“他倒是壯實,看著長得像你。”崔玉蘅抱著宋雲若的小兒子,被壓得手沉。
宋雲若已經搬來了京都,溫亭驟賜了宅子的,因為廖青川很快就要上船,作為先鋒去剿海盜。
海邊的漁民屢受其擾,宋雲邈早就看不慣了,希望給他們一網打盡,順便把那些小島給規劃一下。
不放心宋雲若一個人帶孩子,乾脆就讓他們回京了,剛好大兒子也要開始相看人家。
宋雲若也是搖搖頭:“臉像我倒好了,可是這體格,比他哥哥可強多了,我擔心長成他爹那體格。”
崔玉蘅想象了一下,廖青川長得跟熊一樣,宋雲若長得秀氣,結合起來.......畫面太美了。
“管他呢,身體多好呀,就是這抱著我真的有些不行。”
“別說你不行,我這個親孃都不行,需要大力的嬤嬤抱著呢。”宋雲若也不好抱,招呼人把孩子帶下去。
兩人開始談正事,宋雲若有見識有才華,胸襟也不小。
這件事情,是她們兩個在桁州那邊就初初有想法的,但被宋雲邈壓下來了,因為不想她們搞出引人注意的動作。
現在終於可以放開手做了。
“你讓女主學知識,會有人願意嗎?何況是在京都?”在桁州她們可以仗著宋雲邈搞小動作。
但是崔玉蘅初初冊封,即使溫亭驟讓她放心做,她也不能不考慮他的顧慮,本來他就承擔了夠多了。
她們要辦的自然是紡織廠的實驗點,如果可行才會普及。
這個在江南以及沿海地帶很多,不僅紡織,染織和刺繡更是大頭,已經有了固定的產業鏈。
但同時,在繁華的背景下,帶著的是無數紡織工的血淚。
尤其是女工,給廠子幹活,幾乎是沒日沒夜幹,但是錢都在夫家手裡,自己拿不到半分,回去之後還要帶孩子做家務。
有些小女孩,小小年紀就在廠子裡做工了,給自家兄弟掙蓋房子的錢。
更別提那嚇人的工作時間,自殺的女工一個又一個,仍舊不影響人們把女人送進去。
前幾年震驚江南的女工火燒紡織廠案子,引起了溫亭驟的注意,才派人下去查,不知道多少人頭落地,才好了一些。
後來又有大量女工把剪子投進紡織機,只是為了能夠在無盡的壓榨下,吃飽飯,哪怕是一個糙饅頭。
但這都做不到,在溫亭驟的持續關注下,欽差都派出去了,才給這些女工掙出了一條活路。
但這不夠,整人的法子還有很多,這裡不是現代,很多地方,即使是皇帝也鞭長莫及。
崔玉蘅想要做點甚麼,哪怕只是會很慢,但她會試著做。
“是我辦的廠子,要求女工們會識字,才能上手操作,教也是由我們的人來教,教的是新型紡織機的使用方法,優先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子,他們有甚麼好說的。”
崔玉蘅就是要鑽空子,她可不是要教書。
新型紡織機是她提了意見,早前宋雲邈就連機器和匠人一起給她送來了,只等她用呢。
這新型紡織機結合了古今中外的優點,可以大大增加產量,崔玉蘅都沒想到能夠這麼快研究出來,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覷。
一旦投入市場,肯定會對其它的紡織機造成衝擊,只是不會那麼快,她會繼續讓巧匠司研究,未來一定要給那些血汗工廠一個大大的衝擊。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當然不怕,該用的特權就用。
當然這些事情,她不能一個人幹,溫亭驟給她提供了一套班底,就怕她被騙,時下的人可不是想象中那麼好對付。
崔玉蘅也不託大,先讓人帶他們去看了紡織機的產量之後,各自交一份計劃來。
這還是溫亭驟交她的,不用事事親力親為,要學會用人,很多事情等下面的人拿個章程出來,她再去做決定。
“有甚麼你就說,我替你去廠子走一趟?”宋雲若本來就很聰明,一聽就知道了她的意思,裡面可操作性很強。
“不,我們一起去。”皇宮裡沒甚麼事情,崔玉蘅都籌備好久了。
得知她要出宮,溫亭驟甚麼也沒說,只是給她安排好了人,連夏全都給她用了。
主要是她自己的班底人手還不夠,內務府那邊在緊鑼密鼓地培訓。
戚嬤嬤之前病了一場,崔玉蘅就不太讓她跟著到處跑了,在宮裡就做一些輕鬆的活兒,是她跟前第一得意的人。
就這麼準備著,崔玉蘅帶著人出了宮,這是她籌備許久的事情,因此很鄭重,並沒有掩蓋身份。
實驗點設立在京郊,靠近桑田的地方,專門開闢出來的。
她的車駕一到,就有原本的管事在這裡等著了。
“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起來吧。”崔玉蘅穿的常服,但本身長相減去了原先的小女兒之態,看起來很是大氣,說白了就是有一些圓潤的國泰民安之相,看起來並不符合當下的審美。
但初顯國母之姿,底下的人不敢怠慢。
“如何?看了紡織機之後?”崔玉蘅由夏全攙著手,問了跟在一旁的管事/
都是原先工部和司農的官員,起先被派來的時候,還頗有些不以為意,但來看了之後,態度就恭敬的很多。
李英在司農處幹了很多年了,一直致力於深耕這些讓百姓們吃飽穿暖的東西。
“娘娘英明,是臣短視了。”李英原以為這是皇后想做出點甚麼,來引人歌頌的。
但真正看了紡織機,也就是說一個人可以頂好幾個人,產量肯定會翻番的,如果推廣到全國......
崔玉蘅有些得意,微微一笑,看著遠處的桑田:“領本宮去看看吧。”
桑田是她名下的,倒不是作為私產,而是不能用其他人的財產來做試驗,百姓們承擔不起這個風險。
廠子建設了一部分,紡織機也沒有那麼多,但裡外很乾淨,除了官員,還有一些婦人,惴惴不安地在一旁。
這都是從京郊附近招來的女工,最小的才十歲,看著很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