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蘅嚇得從懵然中反應過來。
宋雲若夫妻卻是大驚:“這、這不妥吧?”
夫妻倆想的都一樣,不知道崔玉蘅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宋雲邈的女子之身。
只覺得崔玉蘅如此貌美,這幾年更是如海棠盛放,嫣然不可方物,令人不敢逼視。
之前九皇子的事情,夫妻倆就已經是勃然大怒,恨不能將這些草包貴胄給殺了乾淨。
不過後來聽說那九皇子被派到某個礦場去了,皇帝不發話,就不能回來,跟流放有的一拼,便也沒提了。
但這次,可是皇帝啊。
夏全冷眼瞧著,這一家子包括宋雲邈,對這崔二倒是盡心,一個個不顧上面是皇帝,就這麼當面問了起來。
那宋氏挺著肚子,還伸手擋在崔玉蘅面前。
對崔二這麼好,崔二哪裡會想走呢。
“無事,雲若,廖大人,你們先且去吧。”崔玉蘅哪裡肯連累他們。
這些年的照顧已然是天大的恩情了,這幾年的自在日子,可能也是該到頭了。
現在想的是,如何保住表哥一家,保住廖大人一家,因為她的欺君罔上之罪。
見她這樣配合,夏全鬆了一口氣,這位可是當年敢用巴掌扇主子的人物,主子偏又放不下。
真要在這裡打起來,那可就太難看了,好在這位姑奶奶也許是生了孩子,又長大了一些,看著好似平靜穩重多了。
隨即抬起笑臉:“陛下和宋夫人乃是舊識,宋大人也是知道的,一會兒宋大人來了,你們自可瞭解,我相信宋大人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一番話把宋雲邈抬出來了,也意識到他們已經派人去請宋雲邈,才將信將疑一步三回頭地出去。
小咕嚕牽著自家姑姑的手,有些茫然,但還算是鎮定,他知道這種見面情況是於理不合的,但等爹來了,再好好問問就是。
人已然散盡,四面透風的花廳裡,只有二人的身影。
崔玉蘅的衣裙被風吹起,和長長的淡青色紗幔一同飄拂,越發有飛昇之態,恍若仙人。
崔玉蘅也清醒過來,當即乾脆地跪下了,頭貼在地面上:“臣婦有罪,欺君罔上,請陛下降罪,只是廖大人忠勇為國,驍勇善戰,與廖夫人毫不知情,請陛下開恩!”
說著又磕了下去,她那樣驕矜的一個人,全然沒有了之前的跋扈,梳著婦人髮髻,哀哀請罪。
溫亭驟心痛難忍,這樣的見面情景不是他希望的,他剛要站起來,就又聽她說:
“臣婦表哥,宋大人......他亦一腔熱血為民,效忠陛下,是不可多得的良臣,亦是受臣婦母親所託,才犯下此時,懇請陛下饒過宋大人,讓他繼續為國效力!臣婦千刀萬剮死不足惜,請陛下降罪!”
說完這番話,崔玉蘅也急了起來,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只是這樣撅著屁股跪著,實在是不好受。
而溫亭驟也實在是嚇人,半天不說一個字,搞得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欲再說甚麼,忽然聽到屏風後面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桌椅破裂,緊接著那屏風朝兩邊轟然倒塌。
溫亭驟疾步走過來,一把捉住她的肩膀:“你竟護他至此!?”
聲音甚至都有些破碎拉長,溫亭驟是想要降罪,這些人何其大膽。
但又猜廖家夫婦二人心思淺的一眼就能望到底,若真是知情人怎麼會這樣莽撞,何況這麼照顧阿蘅,他有氣也消了七分。
可她偏偏又提那宋雲邈,誰不知道這兩人原本就有意婚約,誰不知道宋雲邈那張臉天上地下無人能及。
宋雲邈明知她的身份,還要收留。
宋雲邈這個賤人!賤人!專勾引小姑娘的浪蕩子!
溫亭驟簡直控制不住自己,本想要好好和阿蘅見面的,但聽她嘴裡說出那人的名字,嫉恨之火直衝腦門,恨不能立刻就將那宋雲邈殺頭。
崔玉蘅眨巴了一下眼睛,被近在咫尺的人晃得頭暈,怎、怎麼回事?重點是這個嗎?
“她畢竟是我表哥,我.......”崔玉蘅近看他,實在是有些暗自心驚。
他就像是暗處的一柄劍,冷肅、俊美,卻又晦暗、深幽。
臨朝這麼些年,周身滿是上位者的氣息,離近了更感龍威深重,等閒人不敢置喙。
可偏他此時幽黑的深邃的瞳仁裡,是自己手足無措的面龐,那樣的清晰。
“你......”崔玉蘅莫名心虛,他剛才見過小咕嚕了,知不知道那是他們的孩子?
完了,她真的會死吧......
她肩膀被捏住,但沒有被捏疼,被溫亭驟嚇得坐在軟墊上,手下意識微抬擋在身前,但立刻就被捉住,兩人四目相對。
握住她肩膀的手,真的跟鐵鉗似的,她又不敢動。
溫亭驟卻是觸手溫軟,嫩豆腐般,可想而知這傢伙跟著宋雲邈過的是多麼舒心!!
心裡又起了悲憤,看向她的目光似怨似怒。
崔玉蘅被他這樣詭異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求您別怪她,我做甚麼都可以,只是、只是......”
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溫亭驟關於小咕嚕的事情,但又怕提起來他更生氣。
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溫亭驟壓著聲音,眼帶祈求:“阿蘅,你愛他至此,當初對我,究竟有沒有一點點真心?哪怕一點點呢?”
崔玉蘅更是被駭的魂飛天外,這問題,怎麼說呢,要說沒感覺,那肯定是假的。
不然之前他受傷那次,她也不至於那樣擔心,可若說要和他在一起,崔玉蘅仍是心中惴惴,更喜歡現下的生活。
“我.......”崔玉蘅說不出口,對他肯定是愛小於愧疚的,這種情感能長久嗎?肯定不能。
但是今天,崔玉蘅得先保住表哥一家。
總之看起來,他對自己好像是有那麼幾分意思再。
於是崔玉蘅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一隻手被他捉住,另一隻手就輕輕放在他心口,輕輕往前傾身。
溫亭驟先是一愣,隨即期待地閉上眼睛。
可外邊傳來夏全的阻攔聲:“宋大人,夫人正和陛下議事,不可擅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