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被另一個灰衣人拎在手裡,幾乎是半死不活了。
好在來得及時,不然根本不敢想象發生了甚麼。
溫亭驟本來就在收尾了,只是沒想到崔玉蘅能變臉那麼快,連他的人都沒跟上,人已經在路上了。
南星來報信,說她被李承給擄走了。
溫亭驟知道自己是憤怒的,甚至沒有以前情緒那麼激動。
因為他知道,不論他做甚麼,崔玉蘅都想著逃跑,不會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一個確切的回答。
這種奇異的平靜,直到李承的人頭落地,才好了些許。
“她怎麼得救的?”溫亭驟問,看著這滿地的屍體和鮮血,他會覺得舒心。
李瑜德當然會怕,當年的事情,若不是這些人的參與,怎麼會那樣成功呢。
計殺皇子,是多麼讓人振奮的一件事啊,只是這麼多年的安逸生活,讓他們忘記了,有些東西,總是會還回來的。
只是溫亭驟比他們更為有耐心,也更加簡單粗暴。
如果不是崔玉蘅,還差點漏了這條遠離京都的大魚。
灰衣人:“崔小姐拿出信物,自稱是許世子的未婚妻。”
溫亭驟看著手裡的刀,毫不意外不是嗎?她總是有很多選擇。
除非崔玉蘅沒有選擇,才會選擇他。
“你們看好她,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和她身邊那夥人,不要打照面,我們回京。”
作為跟了他最久的灰衣人,知道主子這次是完全下定決心了,那個玩弄主子的崔二,肯定是跑不掉了。
但該說不說,不是他們不和崔二身邊那夥人打交道,是完全摸不到人家的首尾啊!
追隨主子這麼多年,從未遇到過這麼滑不溜手的對手,現在連人家的真面目都不知道。
“是。”眾人齊應,這次回京,可就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鬧了。
一地知州全府上下被殺,現場一點線索都沒留下,那李瑜德還是被嚇死的,朝堂譁然。
而就在苘州的衡陽侯世子,陷入了風波,根本無法解釋。
更加無法解釋,為何與地方官員有牽扯。
遠在梧州的崔玉蘅並不知道這些,這是個靠海的地方,她很早就想來了。
可以說是原身待過最喜歡的地方,承載了美好回憶的地方。
那時候宋氏還在,崔硯也勉強有些人樣,還不知道趙氏已經生下了崔汀蘭,日子很美好。
祖母對她更是超乎尋常的寵愛。
“祖母~”崔玉蘅提著裙子,跪在老人面前。
祖母榮氏已經七十多歲了,精神還很不錯,讓她跪了個結實:“你這孩子,這麼久不來看我,當我這老婆子死了?”
說著眼淚就快掉了出來,崔玉蘅連忙拿了帕子出來:“是孫女的錯,我以後就陪著祖母,哪裡也不去。”
這就是她的真實想法了,因此情真意切。
榮氏看她這樣,哪裡還忍得住:“快起來。”
祖孫倆好一番揉搓,榮氏才恨恨道:“我早說過,那趙氏不是個好東西,你爹他......”
“祖母,人家只想開開心心的,不提那些啦。”趙氏不是好東西,崔硯連東西都不是,她出門之前還迷上了一個外室,既然來了,她就要好好玩,並且思考永遠生活在這裡的可能性。
榮氏看她臉上沒有甚麼鬱色,才點了點她的頭,對周圍的下人說:“聽見沒,我們大小姐來了,都給我笑起來,好吃好喝的端上來,她就好這口!”
在榮氏這裡,她是崔家獨一無二的大小姐,飯桌上幾乎都是她愛吃的菜。
這邊靠海,她幾乎是撒著歡玩兒,榮氏雖說身體尚算健朗,但依舊不經摺騰,只得請了一大票活潑的丫鬟陪她折騰。
今天去趕海,後天去坐船。
現在的造船業已經很發達了,各種船隻從港口出發,天氣也不是很熱。
崔玉蘅已經玩瘋了,渾然不提回京的事情。
當然,崔硯來信催,就是另一回事了。
榮氏看了信,甩到一邊:“等著吧,以後有他受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崔玉蘅正在和一隻盤子大的蟹作鬥爭,聞言抬頭:“怎麼啦?祖母。”
她來這幾天,臉上迅速豐盈起來,可能還曬黑了一點,但精神頭是怎麼也掩藏不住的。
榮氏好笑的擦了擦她的嘴角:“吃你的,與你無關,聽說,你在苘州那邊遇到點事情,怎麼不跟我說。”
崔玉蘅有些心虛,實際上她就是忘記了:“也不是甚麼大事......”
在榮氏犀利的眼神下,她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在京都發生的那些事情,除了溫亭驟那部分,其它都據實說了。
榮氏聽了,許久沒說話。
看著這個兒媳留下來的唯一孩子,即使現在毫無形象地吃著海味,可仍然是掩不住的靈動。
除此之外,眼角眉梢也已經是風華初露,所以在來的路上,李承那傢伙,不是把她拖在馬後面,而是帶了回去。
見她如此容色,反而不敢冒進,也會相信她是衡陽侯世子的未婚妻。
至於衡陽侯世子,榮氏可以完全確定,他對這小丫頭,早已經是心動了。
況且,到了以後,一般人家根本護不住這樣的姝色。
有些東西,崔玉蘅面對面都察覺不出來,但人老成精,從字裡行間都能窺見隱秘的歡喜之意。
不然許鶴眠身份貴重,又是那樣的樣貌,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偏偏對她屢伸援手。
更別提,這次被人叫做未婚夫,若是尋常女子檔案這樣攀附,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於是榮氏拉過崔玉蘅的手:“蘅兒,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世子?”
“啊?”崔玉蘅有些楞,即使和世子也算是頗有些交情,可她從未想過。
榮氏就說:“你別擔心,祖母也還是有些老面子,給你辦的妥妥的。”
可根本輪不到崔玉蘅來回答,因為崔硯連連發信令她回去。
一是衡陽侯世子,遣冰人上門說媒,傾慕崔小姐已久,望結成良緣。
崔硯還沒來得及高興,宮中下旨,為崔玉蘅和皇六子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