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並未理睬,專注於沉思的九層小塔,單手提著它,來到姬清月身邊,沉聲道:“發生何事,虞姑娘為何昏迷不醒。”
姬清月抬手揉了揉眉心,朱唇輕啟道:“我亦不知,上方的妖獸基本已被清除,重力威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清理完戰場後,便見她久未甦醒,這才察覺異常,檢查一番亦未發現端倪。”
按理說,這女人雖受重力威壓而昏迷,但僅作用於肉身,稍作緩衝即可甦醒,可如今昏迷數個時辰,無論如何呼喚也毫無反應。
這顯然是發生了某種未知的異變。
柳月顏將背後風翼收攏,雙手一攤,面色凝重道:“依我看,這女人的魂,多半是被甚麼東西勾走了。”
葛聰臉色肅穆,眼神深邃,點頭示意道:“柳姑娘所言,我亦贊同,老夫也曾仔細觀察過這位虞姑娘的狀況,發現她的生命體徵皆正常,但其識海卻是一片混沌,無法感應。
老夫使用秘法喚魂術,嘗試勾連其魂魄,卻未有絲毫回應,她猶如一具僅有生命的空殼。”
聞此,林道眉頭緊蹙,他的見聞色的確感應到虞曦體內的生命氣息並無異常,邁步朝她所在之處走去。
風胡子見此,趕忙將虞曦輕輕放置在滿是寒冰的地面之上。
“前輩,還請您幫忙,檢視一下小虞的狀況。”
林道微微點頭,來到虞曦身前蹲下,見她面容普通,但肌膚如凝脂,散發著光澤,不禁有些無語,這女人的偽裝,也未免太過隨意。
在場之人,也紛紛來到不遠處旁觀,面露緊張,畢竟這種突然就丟魂之事,他們也希望能找出問題,確保不出現在自己身上。
林道識海中武道元神睜眸,投向虞曦體內的狀況,經絡,經脈,筋骨等一覽無餘,並無不妥之處。
他抬起手指,一縷金色武道元神之力環繞指間,指間猛地點在虞曦眉心,元神之力緩緩侵入其識海之中,一片混沌,不染半分清明。
這女人就好像正處於做夢之中,心中不由得凜然,元神之力侵入深處,
識海深處,陡然浮現一抹五彩光芒閃爍,無數幻影景象重疊,緩緩匯聚一隻五彩蝴蝶,於虞曦識海之中,輕輕扇動翅膀,卻是傳出虞曦的聲音:“汝這股力量很有意思,竟能免疫幻夢之蝶的影響,還有一絲神魔的味道。”
林道目光如電,暗暗調動更多的武道元神之力,以作準備,沉聲問道:“你是誰,佔據虞曦的識海,想要奪舍她嗎?”
“當然不是,這是吾設下的考驗之一,只需她於夢中得見真我。
只有習得與吾同源的功法,才有資格啟用這道考驗。”
聞言,林道心念急轉,無數的資訊開始彙總,虞曦說她來此地,是為了尋找一顆珠子,這顆珠子是關於她以後的修行之路
而如今這神秘的存在說虞曦所修之法,與它同源,這也同側面證明,這神秘存在與那珠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或許這是那顆珠子意志的延續。
良久之後,林道按下心中警惕,滿臉嚴肅問道:“若是她沒有在夢中找到真我,會如何。”
“她將永久困於夢中,不死方休。
吾可有一法,可讓她於夢中,找到一線生機。”
林道聞言呼吸微滯,連忙追問道:“何法!”
“吾觀汝所使元神之力,不受幻夢之蝶影響,可於夢中鑄就錨點,為她點燃一縷希望火柱。”
林道眸中微閃,試探著問道:“那你為何不直接讓她透過考驗便是,何必再多此一舉。”
“無需試探,吾只是一道規則,無法去幹涉考驗程序,借汝的元神之力,只是為這考驗程序中,塞進一分變化而已。”
在外界,在場之人看著林道指尖點在虞曦眉心後,就一動不動,完全一副失了神的模樣。
這狀態好似跟虞曦一般,丟魂了,眾人皆是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這玩意難道還帶著傳染性。
柳月顏率先坐不住,眸中浮現擔憂,望向姬清月焦急道:“大小姐,不能再等了,我這就上去將他倆給分開。”
姬清月聞言,攥緊玉手,心中雖有些意動,但還是搖頭道:“月顏不可莽撞,若是這失魂症真具有傳染性,現在上去也已經晚了。
我等還不如靜觀其變,免得破壞林道某種佈置。
我們要相信以他的實力,區區失魂症是攔不住的。”
柳月顏強行按捺住心中焦躁,不由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李園驚異一聲:“動了,那位林前輩動了。”
蓋聶目光一定,雙手抱起淵虹,緊繃的心絃鬆懈下來。
聞言,風胡子滿臉焦急,健步如飛來到,剛清醒的林道身旁,急聲問道:“大人,小虞如何。”
林道看向眾人,斟酌一下沉聲道:“虞姑娘並非失魂,而是處於一場考驗之中,如今處境,好壞參半。”
他並沒有將神秘存在道出,只是將考驗的大概意思道出。
葛聰臉色稍緩,眼神中浮現若有所思之色。
柳月顏身化疾風已至林道身前,眸中亮晶晶,好奇問道:“壞傢伙,這是怎麼意思。”
見林道無事,姬清月鳳眸微彎,朱唇勾起一抹動人笑容,腳步輕快不少,朝林道走去。
“她如今正在夢中經受一場考驗,透過考驗,修為大漲,從此大道一路通途。沒透過……”
說到這,林道搖了搖頭,就沒再說,在場之人皆懂他意思。
沒透過就是死路一條。
聽到林道所說,風胡子反而放下了焦急,他突然憶起小虞曾言,她若是進入帝墓之後,可能會遇上某種考驗,她會有辦法渡過去。
顯然,小虞早就預判到自身即將所發生之事。
一時間,峽谷深處陷入沉重的氣氛之中。
就在此刻,林道手中九層小塔傳聲打破這片寧靜:“我可領你等去帝墓,但有件事我需問清。”
林道望向手中緊攥著九層土黃色小塔,眉毛一揚,嘴角上揚道:“問問看,我不一定會答。”
九層小塔語氣很是認真:“你為何,要那般果斷抹除帝金之璽的靈智。”
林道聞言,神情一愣,難道要說是要將其煉製成分身,不允許帝皓神靈金胎有自身意識的存在。
“為何要這般問。”
九層小塔此時聲音平靜述說:“因為太過巧合,帝金之璽只需在那天誕生出靈智,便可化形成功。
再召集我等解開帝墓封印,迎回少帝歸來。
再與外界凶煞之氣侵蝕的幕後者聯手,裡應外合,將整個蒼龍屍骸,轉化成血煞之淵,助少帝君臨天下。”
“而你在最關鍵的時間點,出現在最關鍵之地,遇到最關鍵之物,強行以蠻力扭轉乾坤,將大周皇族千年謀劃毀於一旦。”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譁然,滿臉的難以置信,心中震撼萬分。
林道目光緊縮,一股宿命之感撲面而來,他這是被某位存在算計了嗎?
不對,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親自選的,沒有受到任何意志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