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洪濤剛準備帶人去檢視內部的情況之時,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在了入口處。
“你看,我就說木道友不會做傻事才對。”洪濤見到來人立即起身笑著迎了上去。
“木道友,情況如何?我聽何道友說你已經找到陣眼了?”洪濤隨即便開口問道。
王奕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之色,看了一眼何川,之前何川明明還是一副不讓他將此事說出來的樣子,現在居然主動將訊息告知給了洪濤。
王奕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謹慎:“確實如此。雖然沒有把陰陽盤嵌入進去,不過從形狀來看,應該錯不了。我原本是想嵌入進去看看的,不過……”他目光掃過何川略顯陰沉的臉色,最後落在洪濤看似沉穩卻深不可測的臉上,“……我想問一下,嵌入這陰陽盤,可會引發甚麼不可測的危險?比如陣法反噬,或者入口崩塌之類的?畢竟此陣兇名赫赫,不得不防。”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發現陣眼的事實,又解釋了自己遲疑的原因——謹慎評估風險,完全符合他之前表現出的性格,也暫時堵住了何川想借機發難的嘴。
洪濤聞言,臉上那副“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更深了。他捋了捋短鬚,朗聲笑道:“木道友行事果然穩重!洪某佩服。此等顧慮,實屬應當!”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安撫和不容置疑的肯定,“道友大可放心!這陰陽盤本就是開啟門戶的唯一鑰匙,其作用就是平息混亂,穩固通道。嵌入陣眼,只會讓狂暴的陰陽二氣暫時歸序,陣法效力消散,門戶洞開,絕無引發額外兇險之理!這一點,洪某以洪家信譽擔保!”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充滿了自信,彷彿對此瞭如指掌。
“原來如此。”王奕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疑慮頓消”的表情,點了點頭,“有洪家主這番話,在下就放心了。那事不宜遲……”
他話未說完,一直冷眼旁觀的何川突然插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和酸意:“木道友既然找到了陣眼,想必也看清了門後是何等光景?”他緊盯著王奕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破綻。他始終懷疑王奕在裡面待那麼久,絕不僅僅是“找到門”那麼簡單。
王奕心中冷笑,面上卻波瀾不驚,甚至帶著幾分無奈:“何道友說笑了。那陣中陰陽二氣混亂狂暴,目不能視,神念難及,在下也只是憑藉觸感,才勉強確定那巨門輪廓與凹槽位置。至於門後?莫說看清,連一絲氣息都透不過來,被那狂暴的陰陽亂流徹底隔絕了。否則,在下豈能不好奇?”他攤了攤手,語氣坦蕩。
何川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洪濤適時地接過話頭,眼中精光閃爍,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好了!既然疑慮已消,時機已至!木道友,此番破陣,全賴你之功!還請速速嵌入陰陽盤。”他大手一揮,洪河及一眾護衛立刻精神緊繃,氣息凝練,隱隱形成包圍之勢,目光灼灼地鎖定那道幽深的裂縫入口,做好了隨時衝入的準備。
“是,洪家主。”
谷口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奕的背影之上。何川眼中貪婪與嫉妒交織;洪濤兄弟則是毫不掩飾的熾熱期待;護衛們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法器。
王奕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手中陰陽盤溫潤而玄奧的氣息,以及身後那數道或貪婪或熾熱的目光所帶來的無形壓力。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入那道象徵著未知與機遇的裂縫陰影之中,身影迅速扭曲、消失。
王奕迅速來到大門前再一次嵌入了陰陽盤,不一會兒陣法當中的陰陽二氣迅速消散。
洪濤、洪河、何川以及一眾洪家護衛的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這片被幽藍星光籠罩的宏偉空間。
此時洪家眾人都爭先恐後地湧入了空間當中,並沒有人注意到落到最後的何川。何川先是看著洪家之人都先後進去了縫隙當中。何川見狀不由得冷笑一聲,隨後一條渾身灰綠色的小蛇從何川的袖子當中掉出,落到了地上,並迅速消失在了亂石當中。
做完這一切,何川也跟著一起沒入了空間當中。
“嘶——!”
饒是洪濤身為化神修士,見多識廣,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與震撼。高聳的穹頂星圖流轉,六扇巍峨的青銅巨門如同沉默的巨人拱衛著中央的黑色方尖碑,空氣中瀰漫著塵封萬載卻依舊精純的古老靈韻。這恢宏氣象,遠超他洪家歷代先祖口口相傳的描述!
“藏寶閣!真的是四象門秘藏!哈哈哈!天佑我洪家!”洪河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帶著一絲變調,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六扇巨門上的篆文,“丹門!器門!典閣!異藏!符門!……都在!都在啊!”
洪家護衛們更是被這宛如神蹟的景象震懾得目瞪口呆,握著法器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寶藏的渴望與敬畏。
何川緊隨洪濤身後,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六扇巨門,尤其是“異藏”與“器門”,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劫風印在懷,他感覺自己離真正的機緣只有一步之遙。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卻始終警惕地掃過王奕,心中疑竇叢生:這小子在裡面待了那麼久,真就只是找到門?甚麼都沒碰?那小子放著如此寶藏卻表現得一點都不動心,他肯定已經進來看過了。
何川雖然這麼想,但他此刻卻是頗為安靜的躲在人群后方,看起來對寶藏之事並沒有太多的熱情。
幽藍的星光下,藏寶閣的宏偉空間寂靜無聲,唯有洪家護衛們忙碌清點物資的細微聲響和粗重的呼吸在迴盪。六扇青銅巨門早已洞開,丹門、符門內的空蕩與器門、異藏、典閣內的琳琅形成鮮明對比。洪濤負手立於中央方尖碑旁,面色沉靜如水,但眼底深處卻跳動著難以抑制的熾熱。洪河則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猛虎,目光銳利地在各個門內穿梭,監督著清點程序。
何川站在“異藏”門附近,看似在欣賞一件剛被搬出的奇石,實則眼角餘光不斷掃過洪濤和王奕,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劫風印溫潤的玉質,心中盤算著時機。
王奕則顯得最為平靜,他倚在冰冷的巖壁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被搬出的各類物品,實則心神高度戒備,體內靈力與冰煞之力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變。他注意到洪家護衛在清點器門時,只是將架上法寶和材料登記造冊,對那原本放置玄冰臺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平整光滑、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質地面——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洪家,根本無從發現那裡曾有過甚麼,更遑論知道丟失了甚麼。
時間在一種表面的和平中緩緩流逝。洪家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尋得此地,清點工作細緻而漫長。靈石如山堆積,各類靈材、玉簡、尚存靈光的法寶被分門別類整理出來,裝入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當中,洪河不時低聲向洪濤彙報著收穫,聲音中難掩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