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作為一個老寡婦,家裡沒了主心骨,卻一直能維持著賈家不散,顯然不是甚麼沒腦子的憨貨。
所以,理智告訴她。
傻柱的話沒甚麼毛病,遇到這種情況,收斂一點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想到一天少了仨飯盒的肉痛,這種發自靈魂深處本能的慾望,卻像是洪水一樣,不斷的侵蝕著她的理智。
“傻柱,機修廠是機修廠,軋鋼廠是軋鋼廠,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個姓崔的被整,關鍵還是他得罪了大龍!”
“這和你有多大關係?”
“說起來,你還是大龍的大舅哥呢!”
“幾個飯盒的事,誰會為難你,誰會願意為了這點事得罪大龍?”
賈張氏的大腦功率開到最大,瘋狂的為傻柱尋找著理由。
“就算真有人眼紅羨慕你,搞出點么蛾子,但看在大龍的份上,廠領導頂多說你兩句,不會真得把你怎樣!”
“聽我的,該帶照樣帶,問題不大!”
終於,慾望戰勝了理智。
賈張氏滿腦子都是飯盒,完全沒有去想傻柱具體要承擔的風險。
也可能是想到了,但選擇性無視。
畢竟傻柱並非她的親老公,只是一個小男人,屬於易中海的上位替代,而且還是跟別人平分的那種。
普通事情上,她可以為傻柱考慮一下。
但關係到她個人的切身利益,那就顧不得太多了。
如果換個正常人,此時見賈張氏這種態度,肯定很生氣,或者乾脆當場翻臉。
好處你拿,風險我擔,你把我當甚麼了?
冤大頭還是舔狗?
然而傻柱是個不正常的,他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賈張氏說的有一定道理。
具體道理是啥先不管,反正一天不帶飯盒,他自己都覺得渾身刺撓得難受。
不過雖然傻柱心裡覺得他的小花姐沒毛病,但這並不影響傻柱慫上一把。
“張大媽,你這話說的道理是沒錯。”
“可現在的問題是,真出了事,王大龍根本不會幫我。”
“為啥不幫你,雖然你們關係不算多好,但你畢竟是雨水親哥啊,你真出了事,王大龍能不管你?”
賈張氏非常不解。
“唉!”
傻柱嘆了一聲,無奈道:“因為就是王大龍藉著一大爺的口警告我,不讓我帶飯盒的。”
“他為啥警告你,為啥不讓你帶?”
“也是因為雨水的關係,他害怕我出了事,萬一被抓個正著,到時候影響他名聲,耽誤他進步。”
“你說,這種情況下,我要是不按照他說的辦,真出了點甚麼事情,他能管我?”
“不,不對,我本來也就沒指望過他幫我甚麼,是他盯上我了。”
“而且大家都是一個院的鄰居,我就算是偷偷帶,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根本瞞不住。”
“張大媽,過去那些年,我對你們家啥態度你是知道的。”
“全院除了一大爺,只有我最關心賈家。”
“現在咱倆這種關係,就更不用說了。”
“真的,我不是不想給你加帶飯盒,是有王大龍在這攔著,我是實在沒辦法啊。”
賈張氏:……
這下賈張氏沒聲了。
如果傻柱單純只是害怕,她可以推一把,或者忽悠一下,讓傻柱往前衝。
可是,既然王大龍表過態,明確不讓他帶,事情就不能那麼辦了。
不然別說傻柱不好過,自己怕是也得遭殃。
可是,賈張氏心裡痛啊。
一天仨飯盒,不說頓頓有肉,但油水肯定是足足的。
這生活條件,多少幹部家庭都比不了。
現在忽然說沒就沒了,實在太難受。
然後情不自禁的,賈張氏心裡生出了一股子怨氣。
你王大龍整治傻柱幹啥不行,非要從飯盒上下手。
你這是整治傻柱麼,你是扼殺我賈家的發展啊!
賈張氏越想心裡越難受,傻柱看在眼中,愧疚心疼之餘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太特麼機智了,居然想到了拿王大龍出來頂鍋!
不然以小花姐的潑辣,她真的撒潑打滾讓自己帶盒飯,那自己帶還是不帶?
不對,也不算是頂鍋,畢竟這事不管是起因,還是後面的警告,都是王大龍主動表現出來的態度。
拿他做擋箭牌合情合理。
就是吧……
傻柱心裡稍稍有些酸楚,自己的女人,自己管不住,還要拿王大龍過來壓,屬實是失敗。
忽然,賈張氏一匹股坐在了凳子上,打斷了傻柱的胡思亂想。
傻柱還以為他生氣,剛要安慰兩句,沒想到賈張氏嘴巴一撇,兩行濁淚順著溝壑滑入了嘴角。
“哎呀,張大媽,你這是做甚麼?”
“你怎麼哭了?”
傻柱慌手慌腳的,下意識的就想用衣袖給賈張氏擦眼淚。
但賈張氏卻一把推開了傻柱,哽咽道:“我命太苦了。”
“你說我命咋就這麼苦?”
“先是老賈沒了,然後東旭也沒了。”
“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就淮茹一個女人養家,她能養得活我們麼?”
“我都這一把年紀,好不容易找了你,你說我圖你啥,我還不是圖一個男人,圖一個依靠?”
賈張氏一邊哭,一邊又把傻柱被推開的手抓了回來。
傻柱的心已經徹底亂了。
作為一個大齡單身漢,傻柱不是沒有見到過女人哭。
比如何雨水,一大媽,都在他面前掉過眼淚。
但是,賈張氏和她們不一樣!
她哭的特別可憐,哭的讓人特別有保護欲,瞬間就讓傻柱夢迴當年,想起東旭哥沒了時候,披麻戴孝的秦姐。
“張大……小花姐你別哭,先別哭。”
傻柱胸膛直接挺了起來,本能的來到了賈張氏身側。
然後微微彎腰,彎出了一個舒適的弧度,方便她靠著自己哭。
甚至還大膽的自作主張,又改回了他的專屬稱呼。
而賈張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淚的緣故,整個人柔弱了許多,選擇性的忘記了之前明明還不許傻柱叫她小花姐來著。
“我知道這個事情讓你吃虧了,但你也別發愁。”
“船到橋頭自然直,未來終歸有辦法的不是?”
“我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