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嬌對此深表贊同。
她當年也是演員，一路陪著陳龍走過來，見識過太多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例子。
她同樣不希望找一個娛樂圈的兒媳婦，那無異於引狼入室，未來關於兒媳的緋聞，黑歷史，隨時可能成為這個家庭新的炸彈。
“那……從哪裡找呢？”林鳳嬌蹙眉思索。
他們的圈子看似廣闊，但真正適合結婚，家世清白，人品可靠的適齡女孩，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幾個。
“回香江看看吧。”陳龍沉吟道，“那邊老朋友們多，人脈也廣。找那些知根知底的世家，或者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孩子。雖然我們這行浮誇，但找個背景簡單，教養好的，對祖明、對未來孩子，都好。”
香江是他們的根基所在，雖然近年重心北移，但那裡的人際網路盤根錯節，資訊也更靈通。
透過老朋友，老夥計們暗中打聽物色，或許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商議暫定，陳龍心中卻並未完全踏實。
這件事，他還想聽聽葉辰的意見。
葉辰眼光毒辣，看人看事常有獨到之處，而且身處內地頂層圈層，或許能看到他們忽略的層面。
晚上，陳龍找了個機會，又撥通了葉辰的電話。
“葉總，沒打擾你吧？”陳龍的聲音比白天輕鬆了一些，“你的建議，家裡那小子……總算鬆口了。我和鳳嬌商量著，準備回香江那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電話那頭，葉辰似乎並不意外，只問：“哦？陳龍大哥心裡有大概方向了嗎？想找甚麼樣的？”
陳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避開娛樂圈，找家世清白，教養好的女孩，最好來自知根知底的家族。
葉辰安靜地聽完，在電話那頭似乎輕笑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說道：“陳龍大哥，要我說啊……既然咱們目標明確，就是為了讓祖明收心，儘快有下一代，好讓你和嫂子培養孫子。那何必繞那麼大圈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實在不行，可以接觸接觸那些……‘天王嫂培訓班’出來的名媛嘛。專業對口，目標清晰，知道怎麼當豪門媳婦，怎麼相夫教子，至少表面功夫絕對到位。以祖明現在的情況，找個太精明的，他駕馭不了；找個太單純的，又怕鎮不住場子。這種經過‘培訓’的，反倒可能省心。”
“天王嫂培訓班”——這個在港臺富豪圈和娛樂圈邊緣若隱若現的詞彙，指向一群專門以嫁入豪門為終極目標的年輕女性，她們接受各種禮儀、品味、甚至心理課程，力求將自己塑造成豪門青睞的兒媳模板。
葉辰這個建議，聽起來冷酷而務實，完全剝離了情感因素，純粹從功能性和匹配度出發。
陳龍握著電話，沉默了。
葉辰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內心不願深想的一種可能——兒子房祖明，或許真的只配得上這種“明碼標價”、“各取所需”的婚姻。
找一個“專業”的豪門媳婦，至少能保證家庭表面的穩定和體面，能儘快生下符合要求的繼承人，至於感情？那對現在的房祖明和陳家來說，或許是奢侈品。
但……
“葉總，您說得……有道理。”陳龍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找名媛，我還真不太放心。”
他嘆了口氣，說出心底更深層的擔憂：“那些女孩子，心思太活，目標太強。我現在還能鎮得住，萬一我哪天不在了……祖明那腦子，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到時候，人財兩空都是輕的，就怕鬧得家宅不寧，連孫子都成了別人手裡的籌碼。”
這是陳龍作為父親，在精明算計之外，殘留的一絲護犢之情和長遠憂慮。
他不怕花錢，不怕兒媳有野心，但他怕自己死後，兒子被一個精於算計的女人完全操控，連他留下的基業和血脈都被他人擺佈。
找名媛，風險太高，不確定性太大。
“與其找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彎的，”陳龍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斷，“我還不如……找個家庭條件差一些的。”
這個轉折，有些出乎意料。
“家庭清白，人品端正，最好沒甚麼複雜的社會關係和野心。有點小聰明，但別太精明。這樣的女孩子，知足，也更容易掌控。我們給她和她的家庭足夠的好處，她就會安心待在祖明身邊，照顧好家庭，生下孩子。將來，就算我走了，有足夠的財富做後盾，有鳳嬌看著，她也翻不起甚麼大浪，至少能保住祖明和孫子的基本生活。”
陳龍的想法非常現實，甚至有些冷酷。
他在為兒子挑選的，不是一個靈魂伴侶，更像是一個經過風險評估後確定的，功能性的“生活合夥人”兼“生育夥伴”。
家庭條件差，意味著對方的“可塑性”強，對陳家給予的一切會心存感激，未來背叛或搞事的成本和意願相對較低。
他要的，是一個安全、可控、能順利產出“培養物件”的“容器”。
這個想法，與他最初因為兒子不成器而憤怒失望、甚至想過“捐精”再造一個完美繼承人的心態一脈相承，只是更具體，更落腳於殘酷的現實權衡。
愛？或許有，但更多的是基於利益和風險控制的精密計算。
電話那頭的葉辰聽完，沒有立刻評價，只是淡淡說了句：“陳龍大哥考慮得周全。那……就按您的想法來。香江那邊，需要我幫忙打招呼的地方，儘管說。”
“謝謝葉總。”陳龍道了謝，結束通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