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大長老澹臺淵終於開口。
他緩緩起身,目光復雜地看向九霄畫宮眾人,最終落在李畫天身上,聲音低沉:
“李聖子,此事……確是有待商榷。”
三年前,荒天秘藏關閉後不久。
澹臺明月歸來時,身上氣息已然不同。
那不僅僅是修為突破帶來的氣息變化。
更是一種……生命本源層次的微妙交融痕跡。
幾位長老,心中已隱約有了猜測。
起初聖地內部確有震怒,聖女清譽關乎聖地顏面,更牽扯與九霄畫宮的婚約。
但隨著調查深入,他們發現那個男子就是楚江,那個在秘藏中橫掃同代,被天神學院視為未來希望的絕代天驕。
憤怒漸消,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權衡。
若楚江只是尋常天才,聖地或許會強行干涉,甚至暗中施壓讓這段關係斷絕。
但楚江展現出的潛力太過恐怖,天資超絕,心性果決……每一樣都預示著,此人若不死,未來必成一方巨擘。
而更關鍵的是。
澹臺明月的心,已經徹底系在了那人身上。
她這種性格,一旦動情,便是至死不渝。強行斬斷,等於毀她道途。
於是,鎮獄聖地高層陷入兩難。
一邊是九霄畫宮三千年婚約,恩情如山,無法輕易背棄。
另一邊是自家聖女的心之所向,以及一個未來可能登臨絕巔的絕世天驕。
最終,他們選擇了沉默與等待。
等雙方成長到足以改變局勢的那一天。
只不過,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逆斬古聖,楚江已經是無敵聖人,已成巨擘。
更不可能強行拆解。
正在尋找解局之法,九霄畫宮就再次上門施壓。
澹臺淵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
“三年前,明月自荒天秘藏歸來後,心境已與往昔不同。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不能強求。”
他沒有明說,但在場都是人老成精的存在,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
李畫天臉色瞬間慘白。
他身後的畫宮眾人,更是臉色鐵青。
李畫天聲音顫抖:“所以你們早就知道她心裡有別人,卻還瞞著我九霄畫宮,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準備聘禮、籌備大婚?!”
“並非有意隱瞞。”澹臺淵嘆息。
“只是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我們做長輩的,不便強行干涉。況且……”
“楚小友與明月兩情相悅,我們又如何忍心拆散?”
實際是,就算是沒有楚江,他們也不可能將澹臺明月外嫁給九霄畫宮。
澹臺明月,是聖地的未來。
一切,都源於那個不該存在的婚約。
三千年的射出去的箭,正中靶心。
當然,面上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好一個兩情相悅,好一個不忍拆散!!”
隨行長老怒極反笑。
“澹臺淵,你鎮獄聖地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瞞著我畫宮三年,等我等攜重禮前來,才讓這小子撕毀婚書,當眾宣告,你這是要將我畫宮的臉面踩在腳下。”
姜洛水冷聲開口:“算計?你畫宮今日攜恩逼婚,以重禮施壓,你畫宮今日之舉,是提親,還是逼宮?!”
禮官厲喝:“強詞奪理,婚約在先,恩情在先,便是澹臺明月心有所屬,她也是我畫宮名義上的未婚妻,此事必須……”
“此事沒得談。”
楚江忽然開口,他向前一步,看向李畫天:
“人,是我的。”
“婚書,我撕了。”
“現在,你們可以滾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楚江!”
李畫天咬著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以為撕了婚書,此事便了了?!我九霄畫宮多年等待,天下人皆知我今日來迎娶澹臺明月,你現在告訴我,新娘早就是你的人?!”
他猛地轉頭,看向澹臺淵,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澹臺前輩,今日若不給畫宮一個交代,我畫宮與鎮獄聖地絕交!”
他也沒敢把話說死,沒有說仇敵,留有一線。
實際上,九霄畫宮也知道鎮獄聖地不可能放人,但明知不可為,偏要為之。
只因。
他在九霄畫宮的處境,也不太好。新出了一個畫道妖孽,威脅他的地位。
唯有與鎮獄聖體的聖女聯姻,雙方結合,才能穩住,甚至更上一層樓。
畢竟。
他聽說,澹臺明月已經覺醒聖體,是絕頂的爐鼎。
此話一出。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你要交代?”
“你也配?”
楚江眼神閃過桀驁。
下一秒。
啪!
一個巴掌就將李畫天拍翻在地,砸在銅柱上,胸腔凹陷,吐血不止。
“荒野匹夫!”
“好膽!”
畫宮之人,看見自家聖子被扇飛,怒火中燒。
但卻沒有人再上前一步,這傢伙戰力太猛,剛剛畫宮聖人都被他隨意擊潰。
這讓他們憤怒又無奈,本來板上釘釘的事,誰知道半路殺出個攔路虎。
但他們不可能退,否則九霄畫宮還有何臉面立足。
片刻之後。
被扇飛的李畫天,踉蹌的起身。
“楚江,三日之後,就在這鎮獄聖地,比試一場。”
“你我以畫道論勝負。”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畫宮之人大喜。
這聖子被摔了一下,腦子還變清醒了。
畢竟,雙方不可能真正翻臉,如果能比試一番,重新拿回主動權。
這下,他鎮獄聖地,可就沒話說了。
“楚江,不可!”
天刑急聲道:“九霄畫宮以畫入道,李畫天更是執掌九霄造化筆,畫道造詣超凡,你雖戰力無雙,可畫道……”
“要比,就比別的……”
九霄造化筆,是畫宮三大高階聖兵之一。
擁有改天換地,通神之力。
“比別的?我們現在才是受害者,題目應該我畫宮來出!”九霄畫宮的道。
楚江的實力,已經聖人,和他比修為,十個聖子綁一塊,都打不贏他。
“怎麼,不敢?”
李畫天死死盯著他,忽然仰天大笑:
“若你勝,我畫宮即刻退去,從此不再提婚約之事!”
他聲音陡然轉冷:“若我勝,我要你當場自廢修為,跪地向我畫宮賠罪,明月必須跟我回畫宮,完婚!”
條件,苛刻至極。
殿內眾人呼吸一滯。
這是要把人整死的節奏,不留後路呀。
楚江咧嘴一笑:“既然你不服,我可以賜予你這個機會,不過明月的去留,只有她自己能決定,她不是甚麼物品,可以讓人交易。”
此話一出,二者之間,高下立判。
鎮獄聖體的長老們,紛紛投去欣賞的目光。
看著眾人的目光,李畫天毫不在意,歷史只會記錄勝利者,只要他贏。
等他贏了,就算澹臺明月不跟他走,他也能以贏者的姿態,休了澹臺明月,給九霄畫宮挽回顏面。
楚江雙手負立,淡漠的道:“不過,既然是比試,總得有點彩頭。”
“除了你剛才說的,再加一條。”
楚江目光掃過李畫天手中那支瑩白玉筆:
“你輸了,你手裡的那支九霄造化筆,歸我。”
這筆,確實不凡。
“楚江,你要這造化筆做賭注,不可能,絕不可能,換一件!”
九霄畫宮的強者果斷拒絕,這可是九霄畫宮三大高階聖兵之一,屬於震宮底蘊。
萬一有失,他們會虧的褲衩都不剩。
“李聖子,這可不是本座不給你機會……你們自己人不同意!”楚江桀笑道。
李畫天臉色難看:
“諸位長老,這造化筆在我手中,難道還以為我會輸給那個粗野匹夫嗎?”
眾人自然不可能認為,李畫天會輸,實在是這賭注太大,要真的輸了。
九霄畫宮,就真的要淪為笑柄。
賠了夫人又折兵。
猶豫再三。
最後決定,幹了!
他們可從未聽過,楚江學過畫道,這一把幾乎可以說是穩贏局。
就算鎮獄聖體給他臨時加補習,三天時間,又能修煉至甚麼境界?
這把,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