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同樣的嫁衣,卻被侍衛拖出,華服男子冷漠至極,說她心思詭譎,不是良配。
太后斥責,妖女禍國,當誅。
劊子手揮刀……
畫面最後,定格在她滾落的頭顱上,那雙瞪大的眼睛,充滿了被背叛的絕望、被否定一切的憤怒、以及對承諾與認可徹底粉碎後的滔天怨恨!
……
鏡面恢復平靜,楚江心神微震,已有幾分明悟。
鬼新娘的執念核心,並非單一的特質。她渴望的,是被看見、被理解、被接納與認可。
她擁有多種才華,造物、香水、學識等等,她付出真心與承諾,最終卻因這些才華被忌憚,因真心被踐踏,因承諾被背叛,連頭顱都被斬下,徹底否定了一切。
那十八件虛影物品,象徵著她的不同側面。
選擇任何一件,都意味著選擇認可她那一方面的價值。
楚江結合鏡中所見,目光掃過那十八件虛影,“她最痛的,是被全盤否定。那我們是否可以選擇……認可她的全部?”
“全部?”眾人一愣。
“十八件虛影,十八個側面。但有一個虛影,或許能承載全部的寓意。”
楚江目光鎖定旋轉宮女中,一個托盤上懸浮的、並不起眼的虛影——那是一個空白的,展開的卷軸。
其他虛影都代表具體的物或事,唯有這空白卷軸,似乎空無一物。
“空白……代表未知,代表可能,也代表……她未被書寫、未被定論的一生。”楚江沉聲道。
“她才華橫溢,卻因他人定義妖女而被扼殺。她本應有無限可能。選擇空白卷軸,注入的意念應是:我認可你身為一個完整的人,擁有多重才華與複雜情感的權利。你的價值,不應被單一標籤定義。你的故事,本應由你自己書寫。”
眾人若有所思,眼中漸亮。
“風險很大,因為空白也可能被解讀為虛無、無價值。”武月提醒。
“但若成功,或許能直抵她執念核心,獲得最大程度的認可,從而透過此關,甚至獲得更深線索。”楚江道。
“我選此。你們可自行抉擇,是選單一特質穩妥應對,還是與我一同冒險。”
最終,武月、傅雲萱選擇相信楚江,亦鎖定空白卷軸。天凰女思索後,選擇了玉瓶。謝紅塵、李道一分別選了書卷和棋枰,代表她的謀略與格局。
楚江不再猶豫,手持婚帖,神念鎖定那空白卷軸虛影,將心中所悟,注入婚帖印章。
印章紅光大放,溫暖而非暴戾。
那紅光脫離婚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空白卷軸虛影之中。
他掌心的婚帖化作光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腕內側一個淡淡的金色卷軸印記。
成功了!
而且,似乎獲得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認可!
緊接著,武月、傅雲萱也成功完成畫押,獲得印記。
天凰女、謝紅塵、李道一也相繼成功,他們所選的虛影微微發光,似在回應。
其他幾方,又有兩人因意念偏差而慘死。
由最初的三十人,減員至十七人。
北地王家,僅剩王蟒與一名華服男子。
麒麟古國與青龍古國,剩下六人,龍瑤與趙乾天尚在。
聖天教,剩下李伯恩,外加兩名天驕。
王蟒看向楚江一行,發現他們居然一個都沒死,眼神閃過一抹陰霾。
這群傢伙,運氣未免太好了點。
趙乾天臉色難看,這個荒境,比他們之前闖過的,都要強,這才第一輪,他們這一方,就損失慘重,但危險越大,利益就越大,值得一拼。
龍瑤公主看向楚江,暗自閃過一抹異色。看起來,這楚江對於闖荒境有更多的經驗。
十八名宮女停止旋轉,連同虛影緩緩消散。
那紅衣新娘的身影,再次於枯井旁浮現。這一次,她的身影似乎凝視了些,紅蓋頭微微抬起,看向了楚江的方向,閃過一抹複雜。
紅衣新娘的無風自動,化作一道光,飛往更深處。
“走!”
楚江毫不猶豫,帶隊前行。其他三方人馬立刻跟上,此刻誰都明白,跟著似乎最能理解荒境核心的人,活下去的機會最大。
下一刻。
咻!
一個身披龍袍的男子,從虛空之中突然出現,手持龍劍,阻止眾人前往村落深處。
“啊——”
噗嗤!
鮮血四濺。
又是一名青龍古國的天驕身死。
“這個怪物,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媽的!”
“快跑!”
眾人膽顫心驚,這龍袍男子怎麼比那鬼新娘還不講規矩,二話不說直接開殺。
穿過幾條被紅綢完全遮蔽的巷子,前方出現一座相對完整的庭院。
院門大開,院內張燈結綵,中央一張八仙桌,擺放著各色早已腐敗的瓜果點心。
院子四角,靜靜立著四個蒙塵的紅漆托盤。
眾人快速踏入院子,身後院門自動關閉,變成一面貼滿“囍”字的紅牆。
“看桌上。”武月低喝。
八仙桌上,那些腐敗食物間,緩緩浮現出四個血字:“納徵之禮。”
同時,四個紅漆托盤上方,浮現出四行閃爍的小字:
“白頭偕老。”
“斤兩分明。”
“夏瘦冬藏。”
“形影相顧。”
“是謎題,謎底就是聘禮!”趙乾天身邊的龍瑤說道。
“古禮納徵,需備特定聘禮!”
“白頭偕老,是梳子,寓意結髮同心。”謝紅塵立刻道。
“斤兩分明,是秤,古稱如意秤。”李道一介面。
“夏瘦冬藏,是被子。”天凰女說道。
“形影相顧,是鏡子。”傅雲萱看向楚江。
話音剛落,院子四面的廂房,嘎吱一聲,門扉同時洞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每間房的門楣上,分別浮現出梳、秤、被、鏡四個血字。
“看來,需要進入對應房間,找到真正的聘禮,放入院中托盤。”聖天教的李伯恩眼神閃爍。
“但房間只有四間,我們有十七人。”
氣氛瞬間微妙。
誰去?拿到聘禮放入托盤的人,或許能獲得優勢或安全。但房間裡,必定有危險。
“一方勢力,派遣一個人進去。”
眾人點點頭,這是最好的,誰也不吃虧。
突然。
轟轟轟——
外面的牆,響起劇烈金鐵碰撞聲。
“該死,那個龍袍怪物又追上來了!”
北地王家的人直奔秤字房。
聖天教的人選擇了被字房。
麒麟古國一隊選擇梳字房。
楚江這一邊,李道一選擇鏡字房。
“記住,找到東西立刻出來,不要貪戀房內任何其他事物,感覺不對立刻退!”楚江對著李道一說道。
李道一點點頭,踏入鏡字房,其他三人也一通步入,消失不見。
咔嚓——
大門被轟開,木屑四濺。
龍袍男子提著劍殺進來,二話不說就是幹。
“你媽的,這荒境是不是你搞的鬼!”
“請稱朕為陛下,一群愚昧的賤民,擅闖禁地,當殺!”
龍袍男子手持龍劍,渾身散發詭異的龍氣,就朝著眾人廝殺而來。
噗通!
地面突然冒出無數血藤,甚至還有大批機甲虛影,這些血藤與機甲,極為堅固,就算是王品神兵砍殺,都不能破防,只有準聖兵以上,才可能造成有效殺傷。
聖天教的李伯恩,身上的聖光咒綻放,驅散不少的血藤,但更多的血藤襲來。
楚江直接施展諸神淨土,大片血藤直接被蒸發,機甲碎裂,化作泡影。
轟!
一拳轟出!
虛空色變,龍象齊鳴,空氣發生極致的扭曲。
噗嗤!
龍袍男子當場喋血,砸入深坑之中,鮮血四濺。
眾人瞳孔一震。
一拳,秒殺?
這龍袍男子的實力,可不比鬼新娘弱。
除非有遠超他的碾壓實力,否則根本不可能傷他。
“死了嗎?”
龍瑤美眸一閃,震驚楚江的實力,這傢伙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居然能一拳重創荒境的機制怪。
但下一息。
龍袍男子瞬間復原,精神飽滿。
尼瑪!
這傢伙是不死之身嗎?
眾人臉色難看。
“該死的,你打痛我了,賤民,我審判……”龍袍男子注視著楚江,殺氣騰騰,面露玩味。
“審你媽,給你臉了是吧!”楚江怒喝,瞬間消失再度一拳轟出,將這龍袍男子擊碎。
雷獄神體第一異象,苦海魔山,蘊含的無盡鎮殺之力,連續鎮殺二十幾次。
“賤民,你……”
“該死,讓我……啊啊……”
龍袍男子暴怒。
以至於後面,他恢復的時間,越來越長。
這一幕,把眾人直接看呆。
以前的荒境精英怪,那個不是把闖關者折磨得夠嗆,還是第一次見到壓著荒境機制怪打的,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操作。
純數值怪。
片刻之後。
院中,四個房間先後衝出人影,大多狼狽。
北地王家之人提著秤,滿臉是血,聖天教拿著一床大紅喜被,被面上鴛鴦刺繡處有燒灼痕跡,麒麟古國拿著一把染血的梳子,李道一人拿著銅鏡。
“快!”
四件聘禮被分別放入院子四角的紅漆托盤。
瞬間,托盤紅光大放,四件聘禮化作四道紅光,沒入地面。緊接著,院子正中央的地面裂開,一個巨大的、由鮮血勾勒出的“囍”字浮現,並緩緩旋轉,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池旋渦。
“通道?”眾人驚疑。
紅衣新娘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血池“囍”字邊緣,她出現的瞬間,龍袍男子瞬間炸裂,消失不見,她微微側身,似乎在做邀請。
“下不下去?”王蟒喘著粗氣。
這個應該在最後一關,也可能最為兇險。
“還有選擇嗎?”李伯恩冷冷道,當先躍入血池,身影消失。
趙乾天看了一眼楚江,也咬牙跳入。
楚江與武月等人對視一眼:“跟緊,小心。”
話落也縱身躍入血池。
強烈的眩暈和拉扯感傳來,彷彿穿過粘稠的血漿。
落地已出現在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