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江津南已經不靠吸氧過日子了,因此聲音雖然小了點,但好歹能勾搭到人的注意。
許意歡連忙用棉籤沾水,給他潤了潤唇瓣。
江津南睫毛輕輕顫動,緩慢睜開。
“歡……歡?”
看到江津南睜眼的這一刻,許意歡內心深處鬆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
江津南醒來,醫生需要給他做一個全面的檢查,許意歡不便在場。
等到檢查結束了之後,時間也到了十一點多。
江津南剛醒,身體機能沒有很好,等到檢查完,就直接睡著了。
許意歡沒有進去打擾,定定的看了幾眼之後,轉身離開。
許意歡回了家。
京城的雪紛紛揚揚,白天已經停了一會,可晚上又開始繼續下。
等到許意歡到家門口時,就看到門口已經站了個瘦削的人形雪人。
他比之前瘦了不少。
許意歡抿了抿唇,走過去。
雪人說話了。
“歡歡,我聯絡的專家下午就到了,我已經讓他們給江津南用了最好的藥,江津南很快就會醒的。”
談知序可憐兮兮。
許意歡知道談知序擅長裝可憐,可她剛好吃這套,但凡談知序說話硬氣一點,她都能轉身就走。
可他不,他就磨,磨到你沒辦法為止。
“談知序,你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許意歡看著談知序,認真說。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談知序,這種感覺,早在看到船隻載著他離開時,就已十分明顯。
可她沒法過了心裡那關。
談知序想上前一步去拉許意歡的手,被許意歡躲開。
談知序心裡慌張。
扣著許意歡的腰,低下頭吻住她的唇瓣。
談知序在雪地裡待著有一會了,額前的碎髮上面零零碎碎的都是雪,此時因為近距離的接觸,戳在了許意歡的面板上,冰冰涼涼。
雪花一接觸到熱源就化成水,順著二人的肌膚,落進了嘴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談知序鬆開許意歡。
“給你時間可以,但不能讓我等太久。”
“我要見到你,你不能故意躲著我。”
許意歡沒想答應,但也直接說好。
談知序這才鬆開許意歡。
“快回去吧,外面涼。”
許意歡點點頭,進了門,毫不留戀的關上門,把談知序隔絕在了外面。
談知序定定的看了一會,轉身上車離開。
“去醫院。”
“是。”
……
許意歡這幾周的時間,就在醫院學校民宿家,四點連成一個正方形。
江津南在許意歡的照料下,身體也越來越好,已經能夠正常下地行走,正常吃飯喝水。
再待個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美中不足的是,江津南的臉上,被留下了一條疤。
護工阿姨說的很動聽,是天使在拯救他的時候,過於憐惜,在他的側臉留下了一個吻,這是天使的吻痕。
但江津南聽到這話,也只是笑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其實許意歡能發現的,江津南現在出門遛彎一定會戴口罩,在沒人注意的時候,他會在對著鏡子長時間的發呆。
甚至有一次,許意歡看見江津南的手背破了,像是被玻璃碎片扎的,等她問起的時候,江津南只是輕描淡寫的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杯碎片。
“杯子碎了而已。”
許意歡還想說點甚麼,卻被江津南的話打斷。
“歡歡,帶我去看看我們的民宿吧。”
江津南彎著眸子看向許意歡,裡面是清淺的笑。
許意歡不知不覺就點了頭,
現在已經十二月份了。
民宿那邊幾乎已經接近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的瑣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在聖誕節前後就可以開張了。
正好此時可以趕上第一批的節日熱潮。
江津南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眸子裡是十分的期待。
“這麼久沒去看,也不知道現在成甚麼樣子的了。”
許意歡笑笑:“和咱們當時設計的差不多。”
“我們的民宿,當時可是請Anna設計的,就算怎麼做也不會差的。”江津南語氣驕傲,難掩期待。
準備動身的那一天。
江津南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個乾淨,病房裡只留下了一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許意歡皺著眉頭,心下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江津南在催了。
“走了許意歡。”
許意歡這才收拾起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跟著江津南離開。
一上車,許意歡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談知序。
他今天是他們的司機。
許意歡下意識看向江津南。
她還沒有和江津南說談知序和談至誠的事情。
江津南無所謂,伸手幫許意歡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公主請上車。”
許意歡笑了笑,坐了上去。
談知序緊了緊抓著方向盤的手,硬生生將心底的情緒壓了下去。
江津南也跟著上了後座。
偌大的suv,空蕩蕩的後座只有他一個人。
許意歡看了眼後視鏡,江津南正托腮看著窗外。
這幾天京城倒是沒有下雪,但是外面的冬景,看著就是乾澀又冷冽,讓人感覺下去一下會被扇三個耳刮子。
眼看著江津南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許意歡才收回了視線。
談知序開這條路也算是輕車熟路。
速度又快,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到了。
名宿外面是簡潔大氣的米色系列,裡面的裝潢十分溫馨,泳池,溫泉,應有盡有。
從這邊一眼望過去就是朦朧的山景,讓人有種隱居的衝動。
這同樣是他們當時設計好的。
外面太浮躁了,偶爾換個這樣的氛圍,反而更讓人喜歡。
工程已經收尾,包工頭只隨便他們逛了一圈。
江津南點點頭,很是滿意。
“那咱們就定在平安夜開業吧。”江津南對著許意歡說。
許意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可以沒問題。”
剩下的一點時間,完全夠了。
江津南,眸子繾綣的看著許意歡。
沒等許意歡注意到就立刻收回,拉了拉麵上的口罩。
“這裡的廁所在哪裡?我先去試一下。”
包工頭笑著帶江津南走了。
留下談知序和許意歡兩個人站在原地。
“你怎麼來了?”
許意歡心平氣和的問。
“他叫我來的,應該是想省點車費。”談知序老實又無辜。
許意歡沒好氣的白了談知序一眼,沒再說話。
談知序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垂眸看著許意歡,眸子裡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林子裡空氣都清新,許意歡看著遠處,嘴角也難得勾起了一抹笑。
回去就可以把引流的手段坐起來,等到開業,他們的辛苦就全都值了!
許意歡難得的放鬆。
就在此時,包工頭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許意歡疑惑的看著包工頭。
“江津南人呢?”
包工頭撓撓頭。
“江少爺說他先走了,他讓我給您捎一封信,還讓我給您帶一句話,說別擔心,開業之前他會回來的。”
許意歡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下去。
所以江津南他離家出走了?
許意歡冷著臉抽過包工頭手裡的信,上面內容很短。
【多謝許大小姐這幾天的照顧,被你看到這麼狼狽的樣子並非我的本意,等我重整旗鼓,半個月後見。】
這是一封離別信。
許意歡一時間說不上來心裡是種甚麼感覺。
悶悶的有點難受。
可要說難過到掉眼淚,倒也不至於。
許意歡抿了抿唇,將信疊好放了回去,塞進自己的口袋。
悶聲道:“行,我知道了。”
談知序輕輕拍了拍許意歡的背,攬著她的腰將她圈進懷裡。
“沒事,江津南不是說了嗎?半個月後就會回來。”
許意歡靠在談知序身上,胡亂點頭。
……
江津南的這次離開,誰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也沒有人過問,像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一般。
江津南離開的第三天,地球正常運轉。
眾人也是該做甚麼做甚麼。
只有談知序。
整天像個沒事人一樣,騷擾許意歡。
“歡歡我們可以複合了嗎?”
“歡歡我們今天可以複合了嗎?”
許意歡這時總會合上自己的書,推拒:“再等半個月吧。”
談知序知道,許意歡這是想等她自己心裡的那個疙瘩徹底放下。
於是催了這麼幾回之後,也沒有再催。
一直到半個月後。
聖誕節和平安夜都是挺洋氣的節日。
於是許裴江三家合開的商場就放在了平安夜去辦,早許意歡他們一天。
當天許意歡剪綵的時候,還在想著江津南會不會來,可等了半天也都沒有等到。
許意歡難免覺得心慌。
萬一他第二天也沒有來呢?
好在他來了。
開業是有吉時的。
他們的吉時,就在早上十點鐘。
許意歡穿著西裝,站在中央的位置。
有人眼尖的注意到,許意歡邊上空著一個位置,忍不住討論那個空著的位置是做甚麼的。
但等到倒計時開始時,就沒有人再討論了。
所有人期待的等著新店的開業,唯有許意歡一個人,在等塵埃落定。
談知序站在許意歡側後方,呈保護的姿態。
就在倒計時開始時,那道熟悉的身影,總算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江津南穿著藏藍色西裝,臉上的疤痕消失不見,還是一如從前的樣子。
江津南大步上前,站在了許意歡身側。
許意歡嘴角的笑意這才變得真實起來。
江津南朝著許意歡點了點頭。
“我說過我會來的。”
許意歡同樣點頭,下意識仰頭看向談知序。
談知序喉結滾了滾,移開目光。
看不懂,想親。
開業剪綵順利進行。
接著這個節假日的勢頭,不管是西郊的那個商場,亦或者是這個民宿,都十分火熱。
開業不過一週,就已經在京大的學生裡傳遍了。
江津南還會偶爾做做宣傳,大家也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學生,就是那個民宿的幕後老闆。
這是江津南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意氣風發到甚麼程度呢?
大概是他手腕上那串地藏殿的手鍊,都被許多人買到斷貨。
至於第二個幕後老闆許意歡,就美美隱身了。
許意歡和談知序終於在新年前一天,舊年最後一天和好。
舊人不入新年,他們一起過了年,往後的每一年,都是他們,沒有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