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容與蹙了蹙眉,他把許意歡支走,就是為了能和談知序私底下一起討論一下這件事的。
沒想到還是被許意歡聽到了。
“歡歡你怎麼回來了?”
許容與問。
許意歡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猜測竟然對了一大半,只是她想的還是太少了,以為車禍和談知序無關的話,整件事就也不是他設計的。
“回來拿書。”
許意歡抿了抿唇,臉上儘量保持著鎮定的表情,走到一旁的小書桌上,將那本紅色的書拿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回答許意歡剛才的質問。
許意歡只當做是預設。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也不再多說甚麼,沒有看談知序,轉身離開。
談知序下意識伸手扣住許意歡的手腕。
“你聽我解釋。”
“我沒有想到談至誠會這麼偏激,我承認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可我真的等不及了,我每天只能偷偷的看著你和江津南在一起,我真的很嫉妒他,所以才會劍走偏鋒。。”
“是我錯了歡歡。”
許意歡停下腳步,聽到這樣的話已經沒有甚麼感想了。
心中的情緒被撕扯到極致,就只剩下了平靜。
一如狂暴的颱風,中心眼卻是無風。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短短一個月,心情忽上忽下。
許意歡眼眶的淚水慢慢褪去。
眼睛直勾勾迎接著談知序的目光。
談知序嘴角輕輕勾了勾,眼神裡帶著直勾勾的討好。
許意歡伸手,將談知序的手一根根從自己手臂上掰下去。
“別了,就這樣吧。”
許意歡說完,大步離開。
談知序想追上去,卻被許容與一把抓住。
眼看著許意歡的身影馬上就要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見,談知序急得額頭的汗都要出來了。
又不敢用力掙扎,怕傷到許容與。
“您放開我。”
許容與把談知序抓回來,壓在凳子上。
“你坐著歇一會吧。”
“歡歡現在需要有自己的時間。”
“我沒說她不能有自己的時間,但是我需要能看得見她!”
談知序沉聲說完,站起身就想往外面走。
這比過年的豬難按。
許容與費了一會勁兒,想著許意歡的離開的進度,也就撒開了手。
手一鬆,談知序人就竄了出去。
許容與看著談知序的背影,心中止不住嘆氣。
他能看得出來,這倆小孩確實是真心相愛,可光是他們之間經歷的事,以歡歡的性格,會怎樣還真難說。
許意歡坐在車上,靠在車上,伸手按著太陽穴。
腦子裡全是剛才聽到的話。
是談知序,談知序為了把談至誠一網打盡,所以害的他們成了這樣。
像是江津南在醫院的慘狀,許意歡心裡更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其實在許意歡的心中。
如果她的參與,能對談知序更有幫助的話,她會很樂意。
哪怕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她亦不會有任何怨言。
可偏偏,這件事情裡面,牽扯了一個江津南。
江津南何其無辜。
就像是佛說的因果。
這場原本只有她和談知序兩人沾染的因果,此時硬生生由談知序牽扯了第三人進來。
許意歡心裡難受。
說不上來的難受。
“小李哥,去趟普濟寺吧。”
司機小李猶豫,因為他的上級是許容與,而他的任務,是將許意歡平安的送到學校。
“我會和我爸說的,你甚麼事也不會有。”
“你要麼送我過去,要麼現在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車去。”
司機小李得到許意歡的保證,這才鬆了口氣。
“好的小姐,我送您去普濟寺。”
普濟寺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來的人和之前可能並非同一批,可所求的東西無非也就那幾樣。
許意歡無心爬山,坐著纜車登上了山。
山頂滿滿都是蠟燭和香燃燒的氣味,景物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只是下個雪。
普濟寺的梅花此時正是盛開,每個院裡都種了。
許意歡直奔地藏殿。
店內經聲瀰瀰,佛像端坐中央,慈眉善目,俯瞰眾生,左手持錫仗,右手持寶珠。
好像大手一揮,這人身上的病痛,就會消失的了無蹤影。
許意歡虔誠拜三拜。
心中只念著江津南能平安。
至於這裡面藏著怎樣的私心,許意歡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上完香,許意歡去了法物流通處,看見地藏殿的專屬手鍊,許意歡買了一條。
等到離開已經是下午的時候了。
下午許意歡正常去上課。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見到了談知序。
談知序側身靠在牆上,還是懶懶散散的樣子,可週身陰鬱的氣質,卻讓人望而卻步。
來來往往,不少男生女生看著談知序,這副姿態出現在校園,實在是太稀罕了。
許意歡徑直掠過,即將進玻璃門時,卻被談知序扣住手腕。
“歡歡,我已經找了M國的專家來,下午就能去給他會診,江津南會沒事的。”
不愧是談知序,隨便轉轉腦子,就想通了症狀所在。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誇他聰明。
許意歡垂著眸子,冷冷的抽回手腕。
“那就等之後再說吧。”
談知序眼睜睜的看著許意歡走進門,可他不能跟進去,否則許意歡會更生氣。
談知序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許意歡坐在靠著窗戶的位置,老師上課的聲音就在耳邊,但她卻失去了聽課的心思。
時不時往後門門口瞅一眼。
眼見著那個身影不在了,許意歡這才收回思緒,儘量認真聽課。
下課後,許意歡沒有回宿舍,她直接去了醫院。
江津南還在昏迷,江懷遠要忙工作,只能請護工來照顧。
許意歡心中本就有同情,此時憐惜的感覺更盛。
醫院離學校並不很遠。
許意歡坐了半個小時的車就到了。
如她所料,病房裡除了護工沒有人。
許意歡走進病房,想和他聊聊天也不知道說甚麼,只能說些工地的進展。
許意歡覺得太乾巴了。
又想到今天在普濟寺買的那條手鍊。
許意歡拿出手鏈,隨便套在了江津南手上。
“送你的,趕緊好起來吧。”
許意歡也沒指望這能有甚麼效果。
可就在許意歡去了趟廁所回來之後,準備離開時,江津南的眼皮抖了抖。
許意歡注意到,整個人也跟著顫了顫。
連忙伸手按鈴喊醫生。
醫生來的很快,但讓許意歡意外的是,這來的竟然是外國醫生。
許意歡又想起了談知序下午說的話。
醫生很快做完檢查,說江津南有甦醒的徵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在這兩天了。
許意歡心中鬆了口氣。
嘴角掛起了今天從出門到現在的第一抹笑容。
剛準備繼續問些甚麼。
床上的人又動了動。
這回是徹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