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追悼會如期舉行,在上午十點鐘開始,等追悼會結束,遺體就會被拉去火化,這算是最後的時間了。
談知序和父母還有姑姑一起招待著來人。
他們不僅不能哭喪著臉,必要的時候,嘴角還得彎起笑。
談知序眸子目光在人群中不斷穿梭。
盛豐銀行的林總……還沒有來。
許意歡正是這個時候到的。
談知序眼神到處亂轉,正好就撞上了許意歡的目光。
許意歡頓住。
談知序憔悴了,頭髮都長了,黑眼圈也重了,真醜。
許意歡張嘴想和談知序打招呼。
談知序卻率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許意歡也只好先去邊上領了三支香拜一拜。
等到許意歡結束,再次看向談知序的時候,談知序已經找了個角落站著,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只是臉上的表情,沒有再那麼雲淡風輕,反而是繃的緊緊的,手也插在褲兜裡。
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現。
許意歡徑直就走到了他身邊。
“節哀。”
只有兩個字,談知序卻瞬間紅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看向許意歡,認真道:“感謝你還能來參加我爺爺的葬禮。”
許意歡輕輕拍了拍談知序的背,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視線裡。
他一出現,立刻有人迎著笑容走了上去。
這人……是盛豐銀行的老總?
許意歡還在思考,下一秒,談知序就率先走了過去。
臉上的頹喪消失,又是一臉得體的表情。
恰到好處的難過和十分周到的禮數。
許意歡險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這個虛偽的、擅長逢場作戲的人,還是他認識的談知序嗎?
許意歡說不上來心裡是種甚麼感覺,有點難受。
談知序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拿的都是小孩卡來著。
“歡歡,你來了?”陸安瀾哽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許意歡轉身。
陸安瀾立刻撲進許意歡的懷裡,哭的險些背過氣去。
那雙漂亮的眼睛紅腫的像個核桃,雙手緊緊抱住許意歡。
就這兩天,她也看夠了世態炎涼。
如果不是她媽媽眼光好,她們一家人,也得同樣倒黴。
許意歡拍著陸安瀾的背,輕聲安撫,翻來覆去也就只是“節哀,別難過。”這些詞。
好在陸安瀾自己哭夠了,就從許意歡懷裡出來了。
“歡歡,你上過香了嗎?要不要我給你拿?”
“上過了。”
邊上交談聲傳來,兩個女生下意識看過去,是談詔晏和談知序的父親正在招待來的人。
許意歡這才發現沒有看見,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問:“談二叔呢?”
她之前私底下都是和談知序一起喊談文曄二叔的。
陸安瀾頓了頓,啞著嗓子險些哭的更大聲,但又因為這些事情不能大聲說而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出事了。”
“他手下一個人受賄被抓了,他和他們同一桌吃過飯,也被調查了,最近沒辦法出來。”
許意歡心中震驚,但又覺得合情合理。。
其實這種事情,一般來講就是走個流程,如果說弄到這種地步的話。
估摸著是因為對家發力了。
許意歡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這事可大可小,可偏偏出現在了這樣風頭緊的時候。
許意歡目光又落在了談知序身上,此時他嘴角正勾著禮貌的弧度,在和一個能大他兩輪的人交談,已經不是盛豐的老總了。
許意歡心中難受。
追悼會結束,只留下一部分人吃宴席,許意歡提前退場,十一點就走了。
許意歡也沒有回家,而是轉身去了自家公司,還順便給親媽發了個微信約吃晚飯。
體制內的事情,親媽懂的應該更多吧。
許意歡坐車到公司樓下,順利的上了總裁辦。
走到門口,正準備推門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自家親爹的聲音
“甚麼意思?你是說長興捲款跑了??”
“交付日期就在一週後,行了,你現在去看看還有哪個工廠能定製這種的。”
“流水先從雲城調吧,京城的專案不能停。”
許容與的話,話裡話外都是惆悵。
許意歡也不好意思再敲門,只徘徊了兩步,便又轉身離開。
自然也就錯過了許容與的下一句“我們是還好,談知序手上估計是真轉不過來了。”
“幫他?我們都麻煩的要死怎麼辦?”
許意歡惆悵的走出公司大樓,漫無目的的瞎逛,外頭陽光大好,她卻只覺得刺眼。
晚上和裴苡桉吃飯的時候,她旁敲側擊了幾句有關談文曄的事。
裴苡桉也沒有多說,只說有人鐵了心要搞他,這件事沒法管。
實在太容易把自己牽扯進去。
一鯨落,萬物生。
談家倒臺了,無數人想要瓜分這塊蛋糕,但也有無數人怕被誤傷選擇獨善其身。
許意歡也沒能好意思說出點別的甚麼話。
只是自己默默想著攢錢,然後等之後找個機會送給談知序。
一切能夠出現的問題,百分之九十都是和錢有關。
雖然自己攢的不多,可總比沒有好。
於是,許意歡狠狠心,咬咬牙,一口氣接了一堆商單。
每天學校,公司,工地,三點一線。
可最後也不知道是甚麼效應,問題還是在他們身上出現了。
許意歡再次去工地巡查的時候,就發現了,隔壁的溫泉館已經停業修整了。
這是談文曄罩著的溫泉館,能讓它停業修整,只能是因為它背後的人,倒臺了。
許意歡心中一緊。
想給陸安瀾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可又覺得這個事情不方便說,只能自己先去查。
可這件事就跟被人封鎖了訊息一樣,甚麼都查不到。
許意歡還沒歇一會緩緩,他們自己的問題又接踵而來的。
邊上的溫泉專案停工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人流量將會少下去。
如果滑雪專案也同時停工的話。
那他們的半山腰名宿,幾乎就是祭天了,許意歡心中有點難受。
但也沒有辦法。
現在開工了,也不能停下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幹。
等著等著,還真被他們等來了契機。
邊上的溫泉專案又重新繼續了。
只是換了個上司,也就是說,這個專案已經不是談文曄的兒子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