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容與站在落地窗前，叉著腰沉聲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
結束之後面色都嚴肅了不少。
許意歡手上拿著iPad玩遊戲，看到許容與掛電話，故意等了幾秒之後才假裝漫不經心的問：“爸？怎麼了？”
許容與沒多想：“沒事，經手專案的一個合作方出了點問題。”
“你玩你的。”
許容與沒打算讓許意歡摻和這些事。
他的女兒，當然是喜歡做甚麼就做甚麼。
許意歡見沒問到東西，也只能懨懨的應了一聲。
許意歡在辦公室裡待到了晚上。
眼見著外面天就要黑了，許容與這才放下手頭的工作，溫柔的看著自己女兒。
許意歡整個人趴在沙發上，一點矜持的樣子都沒有，但這是她最放鬆的姿態。
“歡歡餓了沒有？要不要讓助理哥哥帶你去吃點東西？”
許意歡聽到這話，這才坐直了身子。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們先忙吧。”
許容與也沒強求，說了句注意安全就把人送下樓了。
看著許意歡的背影，許容與的眼裡是止不住的擔心。
他還不知道許意歡和談知序分手的事，只是從今天的事情來看。
他是不支援許意歡和談知序在一起的。
談家實在是太混亂了，許意歡要是和談知序在一起，恐怕身邊會有不少危險的事情。
許容與無聲嘆氣。
許意歡走出公司門，隨意找了個麵館吃飯。
麵館在巷子裡，市井氣息很重，來的大多都是京城本地人。
許意歡找了個角落坐下，談話聲不斷傳進自己耳朵裡。
“誒你們聽說沒，談家股票綠了。”
“不是吧，我前兩天才買了一支，這是要賠了？”
“我勸你呀，還是快點拋售了吧，這談家，恐怕是有的綠了……”有人意味深長的說。
“不會吧？談家不是一向很穩嗎？”
“……”
許意歡聽著，腦子裡的思緒下意識被拉著走。
是了，談老爺子逝世的訊息暫時還是處於保密狀態。
可這件事遲早有一天會公佈，而這件事，必將引起股票市場的一個大動盪。
許意歡想著，往嘴裡送了口面，舌頭險些被燙麻。
後面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七舅姥爺他表弟的孫女的同學在談家工作，她說呀，談家之後馬上要變天了，她都準備辭職找下家了……”
“談家那個皇位，馬上就要迎來新帝登基了。”
“難怪我今天聽小道訊息說，談氏高層好像很多跳槽了！”
許意歡抿著唇，原本香噴噴的面此時好像突然沒了味道。
而此時，離這裡不遠的談氏集團大樓內。
談知序和梁特助相對而立，談知序坐著，梁特助站著。
談知序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目光冷漠的像是一潭死水。
“你來跟我說說現在到底是個甚麼情況吧。”
梁特助有條不紊的進行彙報。
談老爺子走了之後，談氏上下，就在這一天之內，迎來了大變動。
走的走，留的留，站隊的站隊。
留在談知序身邊的，也就剩下了被談老爺子一手提拔起來的兩三個能用的。
但這兩三個，也沒法影響到一整個談氏的運作。
梁特助為談知序簡單的講了講情況。
他們這些人手上一共四個專案，新區是一個，但是還沒有開展，老爺子本來是打算留給談知序做的，但是現在很多人都在搶，光憑他們手上的資金，吃不下這個專案。
走公司的話，董事會根本不會透過這個方案，因為他們各有站隊。
另外兩個長週期，資金回籠的慢，另外一個是直接卡在了最後一，貨交不上，資金更是收不回來，甚至還面臨著前期工作打水漂的風險。
談知序指尖夾著一支菸，咬在嘴上，伸手拿過合同方案繼續看。
丹鳳眼此時看不出半分撩人，只剩下冰冷。
新區這個專案，是老頭子生前一直在為他牽線搭橋的專案，他絕不可能拱手讓人。
“借貸呢？”談知序抬眸看向梁特助。
梁特助愣了一下，苦笑著回答：“聯絡過了，沒有銀行願意借貸。”
一是因為風險太大，收不回來就是虧本生意，而談知序和他們幾個手下，根本沒法承擔這樣大規模的損失，在他們找不到能為他們擔保的人之前，銀行是不會放貸的。
二是因為，有人攔著，不願意讓人放貸，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內部矛盾。
談知序擰著眉頭，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後天晚上幫我約盛豐銀行林總吃個飯吧。”
如果沒記錯的話，老爺子生前和盛豐銀行老闆關係還不錯，之前有次盛豐銀行經濟危機，還是老爺子注資，這才救了回來。
整個京城，能管的上他們的事兒的銀行，也就只有盛豐能談一談了。
梁特助點了點頭：“好的談總。”
談知序點了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站起身準備離開，又被梁特助攔住。
“談總，還有件事。”
談知序看著他，示意他說。
“我們最後的收尾專案，交貨日期就在一週後了，但是我們尾款付過去之後，長興集團的貨一直扣著沒有給我們。”
“長興？”
“扣了多久了？”
“兩天。”
那不就是從談老爺子走了之後？
談知序眉眼沉了下來，這長興也不是甚麼大廠，但貨物的質量和長興集團的口碑都還是不錯的。
怎麼會出現這種問題？
“查一下是甚麼原因。”
“好。”
談知序疲憊的點了點頭：“行了，今天先這樣吧，明天老爺子的追悼會，你記得來。”
說完，談知序就大步離開了。
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兩個年紀二十多歲的辦公室小情侶。
那麼朝氣蓬勃的樣子，讓談知序感覺自己明明才十九歲的年紀，卻已經有九十歲的身體了。
談知序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啟屏保，看了一眼上面的畫面，還是他和許意歡接吻的照片。
談知序嘴角下意識勾起。
伸手摸了摸螢幕上那張臉。
滿眼的繾綣。
“這是小談總的女朋友？”
談知序是談老爺子孫子，公司裡的人都這麼叫他。
談知序下意識抬起頭，對上女生驚豔的目光，嘴角彎了彎：“嗯。”
“哇，好美，和談總真配。”
“謝謝。”談知序又低頭看了看螢幕，接著將螢幕按滅。
他已經配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