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汀白的話,裴聿禮眉頭立刻緊縮,心臟忽地一緊。
這是在剛才聽到會前功盡棄都沒有的感受。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許意歡最在意自由,甚麼叫做把自己籤給了江津南五年?
江汀白拿著杯子的手頓了頓,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眸子裡閃過了火星,一把將手上的酒杯摔到地上。
越想越生氣,到後面就演變成了破口大罵:“操,老子真他媽服了,遇到你還真是我三生有幸。”
“憑甚麼江津南那畜牲運氣那麼好,能得到許意歡的照拂,甚麼都不用做,就有人上趕著幫他!”
“我呢?我只能每天膽戰心驚的步步算計,最後還是算漏了。”
“老子當初就不該跟你合作,養條狗都比跟你一塊好!”
“現在好了,又給江津南送了一大助力過去!”
這是江汀白的真心話,當時選擇把專案放在這塊地上面,首先是盈利,西郊的滑雪場開起來了之後,那邊的人流量大大增多,經濟也在活動。
誰不想這個時候去分一塊蛋糕?
其次就是因為江津南。
他在那邊建設了專案,依江津南胃口大的不行,大機率會盯上隔壁,況且就算沒有盯上。
那他建設在他隔壁,少說也能膈應一下他。
分明是雙贏的局面,可偏偏出現了這樣的岔子。
這個人肯定是許意歡找出來的!
沒想到許意歡還真有能耐,他以為板上釘釘的事都能被她撬鬆動了。
現在好了,捅了半天,還真是兩個人都別想幹了。
而且之後江津南那個畜生還會有許意歡幫他,自己甚麼都撈不到,操。
他當時在病房裡挑破這件事,就是想著讓許意歡和裴聿禮鬧掰,這個時候只要等他拿到了土地再把裴聿禮踹了。
肯定能成功討好許意歡。
這樣,許意歡和她背後的資源,就算不落在自己手裡,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固定在江津南手裡。
他這波還真是栽了個大跟斗,賠了夫人又折兵。
裴聿禮聽到這些話,心中一驚,頓時感覺眸子一陣眩暈,
往後跌了兩步。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更沒有想到許意歡竟然會因為這件事去給江津南打工,打五年的工……
“都怪你!”
“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想著我們利用許意歡的身份去接近劉局,怎麼可能會成現在這樣?”
裴聿禮猛地抬起頭瞪他:“事情敗落了,有人出來了,你又開始怪我了?”
“許意歡可是我親妹妹,你害的她要去給江津南打工?你良心不會痛嗎?”
裴聿禮還只以為許意歡是因為過意不去,才想補償江津南給他打工的,因為做出這樣的事很符合許意歡的性格。
江汀白聽了這種倒反天罡的話,眸子都瞪大了。
氣的嘴角都上揚了,生氣到了極致,反而平靜了下來:“你知道這個人是怎麼出來的嗎?”
裴聿禮沒說話,江汀白也不惱,自顧自說:“是許意歡花了大功夫把人從周莊找來的。”
裴聿禮瞳孔縮了縮,他還以為這個人是自己冒出來的,沒想到竟然是被人找出來的。
這麼看過去,所以這件事許意歡是知道的,那她……
裴聿禮心中一緊,他還記得……她最是討厭別人利用她的。
之前小時候,許意歡還是個課代表,結果有同學利用她,在她忙的時候,主動好心幫她把課本送給老師。
結果只是為了不交自己的作業,然後還和老師說都交齊了。
還是老師批改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核對一番才發現了這件事。
從那天之後,許意歡在家裡罵罵咧咧,罵了人家一個星期。
後來停下來了,大家都以為她是原諒了那個同學,實際上是他們絕交了。
她說她不喜歡這種人,不當朋友才是正常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知道了他乾的事,豈不是再也不會想和他有任何接觸了?
不……不行……他不允許!
江汀白也不知道裴聿禮在想甚麼,只是看他神色怔愣,臉色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下都能看得出蒼白。
於是繼續掀起嘴皮,涼涼的吐出真相。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當時我們在醫院的對話,你妹妹聽得一清二楚。”
裴聿禮腦子裡頓時浮現了最後一天他和江汀白在醫院聊天的場景。
潛意識是不願意相信:“最後一天要出院那次?”
“嗯哼。”
“所以你那時候轉移話題,就是為了故意說給許意歡聽?”
“不然呢?”
裴聿禮聽這些話,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難怪……難怪那個時候江汀白那麼生硬的轉移話題,難怪他願意再讓利兩個百分點。
原來都是做給許意歡看的!
江汀白整了整衣服,又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果然,人在倒黴的時候,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黴,幸福感就會上來。
而他的幸福感,還多虧了裴聿禮來襯托。
江汀白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清純無辜的樣子。
打了個響指示意結賬。
“先生您這邊一共消費是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江汀白剛準備拿出手機支付,突然一陣拳風襲來,下一秒臉上傳來清晰的痛楚。
“操,裴聿禮你他媽的瘋狗是吧?”
話音剛落下,肚子上又捱了一拳,五臟六腑都在難受。
江汀白麵色狠戾了一瞬,顧不得身上的痛楚,立刻反擊回去。
一拳頭打向了裴聿禮的腰腹,裴聿禮疼得彎下腰,直起身還想繼續反擊,江汀白按著裴聿禮的肩膀,膝蓋用力頂了頂他的胸膛。
笑話,真當他在M國那麼多年是鬧著玩的?沒學點真功夫,早被人給玩死了!
趁著裴聿禮還沒反應過來,又是兩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拳拳到肉。
很快,裴聿禮嘴裡就傳來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江汀白拽著他的衣領,逼迫裴聿禮直視他。
“你他媽給老子看清楚了,孽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別在老子這裡發瘋!”
說完,江汀白就把人往邊上一扔,轉身大步離開。
裴聿禮吐了口唾沫,帶著血。
不知道怎麼的,裴聿禮愣愣的看著江汀白的背影,等到人都消失不見了,反而像是瘋子一般笑出了聲。
收銀看著江汀白的身影,即使他還沒結賬,他也不好敢讓人家停下來了,他怕被揍,又看了看裴聿禮,更是不敢開口,怕被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