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歡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雨如同昨天一般大,還沒有停下。
看著熟悉的場景,許意歡身子下意識抖了抖,手撐著床墊,掙扎著想要坐直身子。
談知序看出了許意歡的意圖,將人從床上扶了起來。
“怎麼了你?”
“我是怎麼來這兒的?”
“救護車帶來的。”談知序言簡意賅。
許意歡不說話,就沉默的看著談知序,幾秒後,談知序率先敗下陣來,起身去將許意病房窗戶的百葉簾拉開。
嗓音很輕的說:“是裴聿禮救了你。”
許意歡沒有說話。
裴聿禮怎麼會出現在他們的工地上?
哪怕許意歡不是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此時也不得不多想。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談知序也就不這樣了,清楚的解釋:“是這樣的,你還記不記得你昨天給我看的那份企劃書。”
“嗯。”
“其實就在你們工地建設旁邊的那塊地,剛好是裴聿禮準備下手的。”
“是江家給了江汀白和江津南分別兩個工程,然後江津南找了你幫忙,江汀白就找了裴聿禮幫忙。”
“他們昨天好像是去那邊看情況的。”
這麼說倒是說得通。
只是……她倒是從來沒有想到,裴聿禮會和江汀白玩到一塊去。
“江津南呢?”許意歡抬頭問。
說到這裡,談知序面上的表情不變,但是眸子輕微閃了閃:“我也不知道。”
江津南現在應該已經在調查昨天事情的問題,不管這件事是意外還是人為,都會有個結果。
就算江津南不調查,他也會找清楚原因。
許意歡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在知道是裴聿禮救了自己之後,一時之間心情還有點複雜。
談知序知道許意歡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也沒有再打擾她,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不說話。
也許是運氣好吧,總之許意歡被護的十分嚴實,一點傷都沒有受到。
只是因為平時身體虛弱,重物一下砸下來,工地的地面又不平整。
許意歡被鉻了一下,背部受到小部分摩擦破皮,加上身體本身就虛弱,一時之間就暈了過去。
此時醒來,就已經沒甚麼事了,只要按時吃藥上藥就可以出院了。
隨意整理了一下東西,談知序扶著許意歡走到門口。
走到電梯口,許意歡腳步頓住。
“他在哪個病房?”
許意歡嗓音平靜中帶著淡漠,如果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她在問甚麼。
“就在你旁邊。”
裴聿禮受傷,能得到的待遇自然不會比許意歡更差。
許意歡腳步停在了原地。
雖然她確實厭惡裴聿禮,但他這次畢竟是因為自己受的傷……
況且……
許意歡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消毒水的氣味蔓延至鼻腔。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意歡才扶著談知序站起了身子。
“走吧,去看看他。”
做下這個決定感覺比爬了五層樓還要更加心力交瘁。
雖然說是去看望他,可臉上卻揚不出一個笑容。
談知序也沒說甚麼,摟著許意歡,讓她將身上大部分的力道都靠在自己身上,這才帶著她去了裴聿禮的病房。
病房隱私很好,在外面甚麼也聽不清,看不見。
然而就在隔著一道牆的病房內。
被江津南大肆調查的江汀白,此時正安然無恙的坐在裴聿禮的病房裡。
隨手拿著一個蘋果削皮,修長的手指哪怕是做著削皮的動作,也是賞心悅目。
閒聊般說道:“傷的怎麼樣?”
裴聿禮坐直了身子,手上也同樣打著點滴,臉色雖然蒼白,倒也不不至於沒有血色,甚至比起許意歡面色還要更加紅潤。
“放心,都有數,沒有傷的很重。”
“行,那個小劉,我就先給他弄走了啊,江津南這個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懷疑上了甚麼,竟然在調查這件事?”
他們分明做的天衣無縫,就連老天都配合著他們颳風下雨,怎麼可能還會引起江津南的懷疑?
唯一的原因就是江津南這個變態生性多疑,加上他喜歡許意歡,所以非要弄出個結果來。
裴聿禮沉默了片刻,認真說道:“嗯,先弄走吧,弄的越遠越好,要實在不行,就只能讓他永遠保密了。”
裴聿禮說著,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陰狠,一點兒也不像是受傷人的樣子。
江汀白看了他幾眼,倒也沒說甚麼,把削好的蘋果往自己嘴裡塞。
輕輕戳了戳裴聿禮包著紗布的胸口,問道:“疼嗎?”
裴聿禮疼得齜牙咧嘴,用力在江汀白手上拍了一下:“你他媽有病是吧?”
“老子的傷又不是作假!”
江汀白哼笑兩聲,到底是收回了手。
“別說我沒提醒你,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接下來的路,更是每一步都要走好,否則前功盡棄。”
說著,江汀白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要是沒甚麼事的話,就早點準備出院吧,不然你總不能看著老子一個剛成年的人去喝酒吧。”
江汀白這話說的極其無辜,裴聿禮瞪了他一眼,正要說話,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江汀白和裴聿禮對視一眼,默契的停下了說話。
許意歡叩了叩門。
直到裡面傳來請進,許意歡才壓下把手,開門進去。
門一開啟,許意歡還沒進去,江汀白就率先走了出來。
也不知是怎麼,江汀白沒和以前一樣朝著許意歡甜甜的打招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就腳步飛快的出門離開了。
許意歡也沒心情注意他。
透過房間,許意歡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裴聿禮。
裴聿禮神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整個胸口比平時看上去大了一圈,想來應該是裡面纏上了紗布。
頭上應該也被砸到了,後腦勺的位置連帶著額頭也被包上了紗布。
配上裴聿禮精緻的五官,這副模樣倒是脆弱不已,讓人心疼。
裴聿禮目光隨著許意歡的動作而落在了許意歡身上。
嘴角輕輕勾起,上下打量了許意歡一眼,眼睛裡漾起一抹直達心底的笑意,甚至還有點期待感。
可這些,又在對上許意歡的目光時,故作嚴肅的抿起唇。
“許意歡,你來做甚麼?”
“昨天謝謝你救了我,你要是有甚麼要求,儘管提。”
許意歡言簡意賅。
裴聿禮臉上原本期待的表情頓時失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