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歡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覺得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的。
等到再次醒來,入目就是雪白的病房和消毒水的氣味。
恍惚睜開眼,一眼就看見談知序坐在自己身邊。
“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算了,醫生說不能喝水,我用棉籤給你沾點水潤潤嘴唇吧。”
談知序說動就動,分出餘光看到許意歡想要坐,還能分出一隻手去給人扶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腦子都該燒壞了。”
“今天幾號了?”
“臘月二十六,我在這陪你待幾天,二十八號我就得回去了。”
家裡人都還不知道他來了雲城,馬上就過年了,總不能不回去。
許意歡點點頭表示知道。
“我怎麼來的醫院?”
許意歡分明記得自己在沙發上睡著了的。
談知序撇了撇嘴:“你家沒人,我讓周宴澤來的。”
“不過救護車是我叫的!!”
談知序據理力爭,生怕被別人佔據了自己的功勞。
許意歡虛弱的笑了笑,捏了捏談知序的臉:“知道啦,你的功勞最大,可以嘛?”
談知序輕輕哼唧兩聲:“那當然。”
“我爸呢?他還沒回來麼?”
“叔叔給你買飯去了,醫生說你大機率今天會醒,叔叔怕你餓著,就提前去給你買了飯。”
許意歡瞭解的點點頭,知道父親回來了就行。
然而就在此時,一牆之隔的醫院走廊,許容與正拎著盒飯走來,裡面是他精心打包的小米粥。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正隔著窗子在看自家女兒的病房。
“阿澤?你怎麼在外面站著?”
許容與臉上提不起笑容,沒想到自己才走了沒幾天,女兒就又生病了,想來之後真的不能再放著許意歡一個人待在家裡。
“哦我……”
許容與像是恍然大悟:“是因為他們倆小情侶在裡面吧?”
“那我也在外面坐一會好了,來你過來陪叔叔聊聊天。”
周宴澤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順從著許容與的意願在他身邊坐下。
“你和我家歡歡也認識十多年了吧?”
“十五年了叔叔。”說到這個周宴澤有點自豪。
從小時候他們搬過來,到現在,已經當了整整十五年的鄰居。
“是啊,十五年了,沒想到你們關係竟然還這麼好,之前就聽說我家歡歡喜歡你,不過我知道,這都是謠言,否則,我家歡歡那麼好,你們要是有點甚麼,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現在還有阿序甚麼事。”
周宴澤一聽,立刻想要解釋:“不是的叔叔……”
許容與揮了揮手:“好了,你先別急,你和我家歡歡關係好,我都知道,但是我家歡歡現在已經有物件了,再和異性朋友玩在一起,有點不尊重人了,你不覺得嗎?”
許容與話裡話外都是暗示。
周宴澤怎麼可能還聽不懂,纏著繃帶的手無力的垂在兩邊。
有些低落的垂著眉眼:“嗯。是的叔叔,我和意歡是朋友。”
許容與滿意的站起身,拍了拍周宴澤的肩膀。
“好孩子,你的手,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療,絕對不會讓你留下甚麼後遺症,有甚麼別的要求,你儘管跟叔叔提,叔叔能做到的,都會滿足你。”
周宴澤聽出了畫外音,眸子立刻就紅了,站起身想要辯解:“不是的叔叔!”
“不管您信不信,我救歡歡,不是為了想向您要東西……”
周宴澤想說,是因為自己單純喜歡她,可他的性格,並不允許他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
於是,他漲紅了臉,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無措。
許容與也不多掰扯,他沒那麼多時間,他要進去看女兒了。
於是只是順著他的話說:“嗯,我知道的,你是個好孩子。”
說完,許容與拍了拍周宴澤的肩膀,收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笑著推開了病房門。
周宴澤又透過窗戶,看了眼裡面的場景,咬著牙,轉身離開。
知道許容與不信,但只要他周宴澤還在一天,他就會證明給他看!
剛回到家,沈硯心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出來。
“回來了阿澤?快過來吃飯了。”
“我難得下廚,你快來嚐嚐我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沈硯心一邊說著,一邊把圍裙從自己身上摘下來。
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桌的菜,種類顏色都很豐富,講究程度不亞於逢年過節。
周宴澤愣了一下,隨即目光看向了母親,勉強笑著說:“媽,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菜?”
“嗨呀,今天不是你爸要回來嘛,咱們家呀,拿下了東郊那個專案了!很快公司又能再進一步了!”
沈硯心也很是開心。
“東郊?那不是許家拍下來的嗎?”
“是吧,你許伯父最近不知道在忙甚麼,很多雲城的專案都撤了,這個原本準備好的專案也被放了,倒是投進去了不少京城的專案。”
“本來這個專案,是這週五準備競拍的,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吧好像是,你許伯父叫上你爸吃了頓飯,然後就把這個專案讓給你爸了。”
“哎呀我也不知道,快洗洗手吃飯了。”
隨著沈硯心話音落下,周宴澤整個人渾身顫慄。
“所以他給你們就要了?!”周宴澤眼眶猩紅,顫抖著不可置信。
“白送的東西為甚麼不要?這是件好事啊。”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周宴澤的頭頂,讓他整個人身子發軟,站也站不穩。
“你們憑甚麼要的?!”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個,我和許意歡再也不可能了?!”
“你們籤合同之前為甚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周宴澤吼的撕心裂肺,想起他剛才在許容與面前信誓旦旦說的那些話,臉上頓時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尷尬和窘迫瀰漫上了心頭,當然,更多的,是一股悲哀。
他以後再也不能追許意歡了……
他再也沒有理由靠近許意歡了,因為他家收了他的“好處費”
沈硯心看著周宴澤發瘋的樣子,臉上原本的喜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看了眼門口,上前兩步在周宴澤臉上用力甩了一個巴掌。
“你別在這給我掃興,我告訴你,家裡有了進步是好事,別給我在這裝死!”
周宴澤的頭被這一巴掌打偏過去。
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硯心,眼底蓄著的淚水伴隨著偏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