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算計
“分值最高的紫色龍蛋！”
皮克利默默的靠近昏暗洞穴深處的龍巢。
他身前不遠處，一條犄角尖利的長角龍匍匐在地，兩隻橙黃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防備闖進巢穴的敵人，卻對身前逐漸靠近的五人勇士團視若無睹。
即使它嗅動鼻子，把耳朵貼近巖壁，也只能嗅到若有若無的陌生氣味，以及窸窸窣窣彷彿地鼠打洞的聲響，彷彿隱形獸。
四人緊緊跟在皮克利身邊，輕手輕腳的小步挪動，時刻注意避開腳下的枯枝，提防提到細碎的石頭。
這樣往前探索的速度非常緩慢，二十英尺的距離，足足走了有五分鐘，但這已經是幾百遍反覆練習的成果了。
三名同學分別施展【幻身隱現】，【悄聲細語】和【閉耳塞聽】，將他們身形、心跳和腳步控制在不被火龍察覺的程度。
再由南希用籠罩全身的泡頭咒收斂氣味，據說這種改良過的魔咒是萊溫特教授獨家改良版本，還是馮塔納校長特意找教授學來的。
一行五人看著長角龍身下的六枚龍蛋。
“一枚紫色龍蛋，一枚藍色龍蛋，綠色龍蛋和黃色龍蛋各兩枚……”南希微微皺眉，“沒有金蛋？”
有些失落也有些慶幸。
沒有金蛋，這些彩色龍蛋只是普通玩具，哪怕當著長角龍的面拿走，也不會觸怒火龍，沒有太大危險。
“皮克利，你拿紫色龍蛋去爭冠軍，我們其他人能完成比賽就行了。”普克奇學院的道恩·羅德里格斯低聲建議。
在場勇士都是即將畢業的優秀學生，伊法魔尼學校各學院的級長，皮克利和南希作為學生會男女主席，經常因學生工作和他們打交道，彼此非常熟悉。
他們心裡很清楚，只有皮克利和南希的能力有資格爭一爭火焰杯，與其把隊伍拖在這裡，不如賣給皮克利一份人情。
皮克利皺眉：“出去再說。”
其他四人不明白皮克利為甚麼不同意這份託舉計劃，但他們也沒多問，此刻的龍巢確實不是分配獎品的場所。
皮克利默不作聲，在隊友的護持下來到火龍面前，悄無聲息的靠近龍蛋，沒有顯露任何痕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長角龍身上，黑綠色的鱗片，光滑的表面泛著金屬光澤，張開的大嘴裡吐出腥臭的喘息，溫熱的空氣隨著呼吸在洞穴裡流動，微微低頭，兩隻眼睛正對著想伸手取蛋的皮克利。
那雙眼睛的壓迫力太強烈了，彷彿無形的手攥住心臟，讓人喘不過氣來。
皮克利很想說服自己長角龍看不見他們，伸手就能直接拿走龍蛋，但他下不了手，若有若無的危險直覺在向他示警。
長角龍挪開目光，張嘴打了個哈欠，像是甚麼也沒發現，又像是吃飽喝足不願搭理他們。
皮克利伸出了手，卻不是去拿龍蛋，而是握住火龍牙縫裡的骨刺。
說是骨刺，但對巫師來說，它的長度幾乎和股骨一樣，其中一側的球狀凸起已被嚼碎，碎裂的尖茬紮在牙齦裡，看上去確實是一截骨刺。
長角龍腦袋一動不動，眼睛卻往下挪，對著勇士團微笑。
這隻猙獰恐怖的火龍笑起來還挺溫和，伊法魔尼的學生心臟漏跳一拍，隱藏行跡的魔法都要維持不住了。
長角龍的嘴巴正對著這群人，龍炎就在喉嚨裡翻湧，在黑暗的洞穴裡成了火把照明物，只要稍微一個吐息，就能把這群人烤成焦炭。
“我幫你把骨刺拔出來，你把那些彩蛋送給我們，怎麼樣？”皮克利顫抖著提出交易。
勇士們不知道長角龍能不能聽懂人話，但它確實保持著張嘴的姿勢，沒有把他們變成送上門的餐後小點心。
拔出骨頭渣滓，清理牙縫間的肉屑……
【清水如泉】搭配【旋風掃淨】，一場洗牙服務周到又舒適。
長角龍用舌頭舔舐著清潔後的龍牙，發出愉悅歡快的低吼，任由這些人搬走了身下的彩蛋，直到他們轉身離開，還在沾沾自喜賣弄光潔的牙齒。
“這些火龍似乎經過特殊馴養，它們可以進行簡單的溝通。”原路返回的路上，道恩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神奇動物裡沒有徹底的野獸，或多或少能夠溝通，只是火龍太驕傲了，此前一直沒有馴服記錄。”南希笑著解釋。
“幸運女神眷顧我們了。”
隊員們有說有笑，皮克利的面色也放緩了一些，輕鬆完成比賽任務，全隊沒有任何人受傷，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事。
前方已經出現洞口的光亮，距離出口只剩不到三十英尺的時候，皮克利忽然停了下來，一手握住魔杖，一手抬起示意戒備。
隊員們完全摸不著頭腦，卻還是停下來。
火龍反悔了嗎？
就算長角龍追過來了，也應該抓緊離開，怎麼停在洞口位置？隊員們甚至有些猶豫，魔杖應該朝外還是朝內？
腳步聲忽然打破了洞內的寧靜。
一道陰沉的身影走進洞裡，瘦高個頭，有著深色頭髮和濃密的眉毛，標誌性的鷹鉤鼻，走路姿態有些笨拙，呈外八字腳。
伊法魔尼所有人都詫異的盯著那道身影，第一時間認出那是德姆斯特朗的克魯姆，冷淡的表情和魁地奇海報上一模一樣。
如果是在野外危險環境遇見陌生巫師，應該立刻施法制服，此刻他們卻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動手，尤其是那人身邊沒有隊友。
“克魯姆先生，你是不是走錯了，這是我們選中的洞穴。”皮克利淡淡的說。
洞口處的身影停在安全距離，看清了他們手裡的龍蛋，隨即搖了搖頭，轉身就走：“紫色龍蛋雖然珍貴，但不是我想要的金蛋和黑白龍蛋。”
皮克利和南希猶豫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他的打算。
如果是金蛋或者黑白龍蛋，他們此刻肯定在跟火龍鬥智鬥勇，分不開身，這時候是搶奪龍蛋的最佳時機，他獨自闖進洞穴，趁著他們和火龍對峙，搶了就走，其他人都得幫他牽制火龍。
他們並不清楚，克魯姆知道了布斯巴頓全隊的遭遇，知曉玻璃球的功效，其實是想搶了龍蛋直接發動攻擊激怒火龍，用龍炎觸發玻璃球，讓洞穴裡的人立刻結束比賽進行結算。
“你！保加利亞的明星球員，居然這麼卑鄙！”南希忍不住罵，氣得立即將魔杖對準了他。
克魯姆頭也不回，邁開腳步離開洞穴。
離開洞穴，看見觀眾席上有人鼓掌有人倒噓，幾位飼養員正把封在透明泡泡裡的布斯巴頓勇士們轉移出去，伊法魔尼的人這才清楚玻璃球的效果，以及克魯姆的打算。
南希暗暗咬牙，不忿說道：“我最恨這種傢伙了，自己沒膽量探索洞穴，居然想算計其他人！”
皮克利拍拍她的肩膀：“至少他沒得逞，我們順利走出洞穴了。” 六顆龍蛋完好無損的帶了出來，每人一顆還多出一顆，最低也是黃色龍蛋，他們這次冒險稱得上滿載而歸。
接下來就是分贓環節，沒有你來我往的謙讓，皮克利撈起紫色龍蛋：“你們帶著龍蛋在外面守著，我得去給哈利他們提個醒，小心那傢伙。”
依次拿起其他龍蛋的勇士們對視一眼，這時候克魯姆已經朝另外一處山洞走去了，應該就是哈利他們選的龍巢。
伊法魔尼這些天是在格蘭芬多長桌用餐的，他們和獅院學生算是朋友，確實應該幫個小忙。
……
前面三隊搶先出發，選了三處洞穴，還剩下九個山洞。
哈利打算點兵點將隨便選一個，塞德里克也沒有反對。
“隨便選一個！你們瘋了嗎？”
身後傳來小女巫難以置信的聲音：“如果他們遇到了黑白龍蛋，我們就只有一次機會，這麼珍貴的機會，你們就打算交給運氣？”
哈利和塞德里克轉過頭，赫敏就站在他們身後，一臉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倆，像極了在課堂上訓人的麥格教授。
“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吧？九個山洞從外面看上去沒甚麼區別，還能怎麼選？”
哈利眨了眨眼，覺得格蘭傑教授錯怪了自己：“前面三隊也是隨便挑了最近的。”
“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想，這是火焰杯爭霸賽，萊溫特教授他們花了幾個月時間設計完善，怎麼可能只考驗運氣！”赫敏一臉恨鐵不成鋼。
“那也得進去了才能考驗實力呀？”
“根據洞口的蛛絲馬跡辨認巢穴，推斷火龍種類，這也是比賽的一部分。”赫敏懶得跟這個莽撞傢伙解釋，格蘭芬多的名聲就是被他們敗壞的。
赫敏自顧自走到最近的洞口前，四處打量，略微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因為德姆斯特朗的人不久前剛剛進去，其他人經過時沒怎麼看過這處洞口，哈利走近了才看見一些不起眼的痕跡，岩石上印著一道道流線型的痕跡。
明顯是火龍撞出來的，乍一眼看去，一絲一縷的，像是柳樹枝。
“這是火龍臉部獅子鼻和流蘇狀尖刺留下的痕跡，只有中國火球龍有這種特徵。”赫敏說，“性格很溫順的龍。”
“他們走好運了。”
“那也未必。”赫敏瞥了他一眼，轉到下一處洞口。
布斯巴頓勇士團進去的山洞，洞口沒有明顯的印記，不過根據洞口較小、位置偏高的特徵，赫敏確認這是根據威爾士綠龍的體型和生活習慣開鑿的。
古靈閣地下倉庫的看守就是威爾士綠龍，身上有尖刺，四條腿，動作靈敏火焰熾烈，中度危險。
“但綠龍不愛惹麻煩，只要不惹到它的話，應該不會有麻煩。”赫敏彷彿一本龍類百科全書。
“伊法魔尼勇士團選擇的洞口，頂部有尖角撞出來的孔縫，說明是長角龍，最聰明也最親近人類的龍，近年來被大量捕獵，數量急劇減少。”
“瞧這個洞，十二個裡最大的，說明裡面是體型最大的火龍，赫希底裡群島黑龍，比綠龍要好鬥，但火焰沒那麼致命。”
他們是最後出發的隊伍，矮山外面只剩下他們三個，赫敏沿著洞口一個個走過去，根據洞口特徵分析出火龍種類，給出詳細具體的分析。
塞德里克和哈利都跟在赫敏身後，小女巫睜大眼睛，腦袋歪來扭去尋找線索，滿臉認真。觀眾席上的師生們保持安靜，巴格曼的解說聲也低沉下來。
“澳洲蛋白眼，極度危險。”
“瑞士短鼻龍，極度危險。”
“……”
花了十幾分鍾轉了一圈，赫敏終於停下腳步，迎著兩人驚歎的眼神，下巴微微揚起，心底得意但不顯露出來。
“十二種火龍的特徵，你全背下來啦。”
哈利眼神呆滯，向學霸致以崇高敬意。
“查理的筆記很有用，你應該看看的。”
“有你看就夠了。”
哈利回過神，迅速收起學渣嘴臉：“然後呢，我們選最溫順最安全的火龍嗎？”
“這需要考慮裡面的龍蛋型別。”
塞德里克這時走了上來：“就像赫敏剛剛說的，火焰杯比賽由賽委會精心設計，獎品放置也是設計過的，不同危險程度的火龍里放著不同顏色的龍蛋，越危險的洞穴，越有可能出現金蛋和黑白龍蛋。”
“秘魯毒牙龍、瑞典短鼻龍、挪威脊背龍和匈牙利樹峰最危險，很大可能有金蛋或黑白龍蛋。”赫敏稍作停頓，“但我們只有三個人。”
“……”
哈利微微皺眉，感覺怪怪的。
這兩個人接話流利，顯得好像只有他是笨蛋。
哈利趕忙搖了搖頭：“那我們選甚麼？”
塞德里克考慮了一會兒：“我比較傾向第二檔的赫希底裡群島黑龍，烏克蘭鐵肚皮或葡萄牙長吻龍，收益和風險比較均衡，畢竟我們只有三個人。”
赫敏點點頭：“其他三支隊伍也沒有選到最危險的火龍，他們的獎品大概是彩色龍蛋，最多隻是金蛋，我們選第二檔的火龍，足夠博一個不錯的名次了。”
“不錯的名次……”哈利有些猶豫。
他知道，赫敏和塞德里克都是選修算術占卜的優秀學生，維克多教授那樣複雜的題目都能解出來，他們算出來的結果是最正確的，可他不想要僅僅是不錯的名次。
他想要奪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