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三校抵達
黎明前夜色最暗的時候，鄧布利多來到了紐卡斯爾的海濱碼頭。
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道路兩旁零星的路燈依然亮著，老舊泛黃的燈光照亮倉庫的路牌，這裡是集裝箱暫時存放的地方。
寬敞的捲簾門半開半閉，倉庫裡沒有電燈，灰撲撲的，空氣裡透著絲絲縷縷的腥臭味。
海運集裝箱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類似味道，在海上漂泊幾星期甚至幾個月，貨物沾染了大海的氣味，有些箱子裡存放著冷凍的肉類，導致鹹腥味中多出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鄧布利多緩緩走進倉庫，不由微微皺眉，對一位老巫師來說，嗅到的血腥味太濃了，不像還未化凍的牛肉，更像是新鮮宰殺的血肉，幾乎還在冒著熱氣。
絲絲冰涼的冷氣傳來，腳下自流平的倉庫地板上，忽然出現一些黏膩的液體，循著這些跡象的源頭，鄧布利多穿過集裝箱間的間隙，來到那個存放冷凍牛肉的箱子旁邊。
鐵皮箱門敞開，芬里爾·格雷伯克的屍體就跪在箱內。
狼人垂著頭，眼睛閉合像是睡著了一樣，灰色頭髮和絡腮鬍糾結在一起，那張看上去就邪惡可怖的面容此刻沒有表情，蒼白冰冷，嘴角的口瘡已經泛黑。
尖爪鋒利的右手插進胸口，攥住自己的心臟，乾涸後的血液暗紅發黑，流淌一地，空氣中那濃郁的血腥味就是這裡傳出來的。
兇惡的狼人死在自己引以為豪的利爪下，垂首伏跪的姿態像是在懺悔贖罪。
鄧布利多面色凝重的打量四周，沒看到格雷伯克魔杖的蹤跡，被啃食過的凍肉散落在地已經化凍，一片狼藉。
哪怕面對傲羅的圍剿，格雷伯克也能掙扎逃生，可集裝箱裡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兇手是比狼人更加可怕的存在。
……
星期六晚上，麻瓜研究課辦公室。
哈利坐在待客用的沙發上，面前桌板上擺著魔法史的論文參考資料，不遠處辦公桌不時傳來翻動紙張的嘩嘩聲，那是赫敏在幫教授批閱暑假作業。
新學年步入正軌，四年級各學科的作業量穩步增長，以前的週末活動也都重新啟動，好在今年沒有魁地奇學院杯比賽，哈利不用忙著訓練，星期六晚準時參加補習。
價值上千加隆的補習班課程，收費高昂卻不負責任，萊溫特教授居然在上課期間離開，只留下他們倆在辦公室，一個自習補週末作業，一個助教批改作業。
作業也分難易程度，最簡單的就是天文和占卜兩門課，一個只用記錄星相，一個胡亂編造自己倒黴事件，都不怎麼費腦子。接著就是變形術、魔咒學和黑魔法防禦課，需要動點腦子，注重實踐結合自己的感悟，哈利還挺擅長這些的。
排在最後的就是魔法史，解讀教材上的史料，給出自己的觀點還不是最困難的，還要求論據詳實合理，注重年份地點等瑣碎細節，寫得人腦袋疼。
哈利寫得頭昏眼花，把羽毛筆往墨水瓶裡一丟，轉過頭：“赫敏，赫敏……”
“放棄吧，我不會把魔法史論文給你抄的。”赫敏頭也不抬，冷漠無情。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問你要作業，而且那也不叫抄，只是參考……”哈利小聲嘀咕著，把資料書合上，“不說魔法史了，你的數學占卜課上得怎麼樣，作業多不多，難不難？”
“剛剛開學，不是很多，不過算起來有點麻煩。”赫敏翻過一份論文，頓了一下，“霍格沃茨或許應該考慮引入計算機了。”
聽見算術占卜課作業麻煩，哈利心裡好過了一些，至少佔卜課作業很容易，他和羅恩已經安排好未來一個月的倒黴事了。
“還有穆迪教授佈置的黑魔法防禦課論文，也有點麻煩，拉文德總纏著我幫她修改論文，她覺得奪魂咒太嚇人了。”赫敏正好看到拉文德的作業，放慢了批閱速度。
哈利仰靠在沙發上，看著倒懸的水晶吊燈，嘆了口氣：“納威和拉文德差不多，他對鑽心咒有心理陰影，這幾晚都在做噩夢。”
赫敏沉默了，她記得隆巴頓夫婦的遭遇，一年級在禁林巡夜時，萊溫特教授提到過，因為鑽心咒折磨導致精神失常，去年納威父母康復出院報紙還出過頭版新聞和專題報道。
雖然傷痛已經過去，可失去的十三年不會再回來，陰影將永遠伴隨納威。
“穆迪教授確實挺嚇人的，課堂上看到不可饒恕咒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我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親眼看見索命咒，當年我爸爸媽媽就是被這種魔咒殺死的。”
哈利眼神放空，盯著頭頂的燭光：“施法就代表不可饒恕，有史以來最致命的魔法，確實很危險。但就像電影故事裡的老橋段，魔咒只是工具，工具是沒有好壞的。”
“黑魔法不只是工具，它還會侵蝕巫師的意志。”赫敏表情嚴肅的提醒，覺得他的發言很危險。
哈利想了想：“這說明這件工具不好掌控，許多傑出的巫師都精通黑魔法，鄧布利多校長，萊溫特教授，弗立維教授……”
“……”
赫敏皺著眉無言以對。
“我同意哈利的說法……”正在她思考怎樣反駁的時候，辦公室房門忽然被推開。
“萊溫特教授！”
“抱歉，中途有事耽誤了今天的補習課。”
梅爾文身上裹著淡淡的水汽，剛剛從外面回來，沾染了禁林或者黑湖夜晚的霧：“黑魔法確實是件不好掌控的工具，就像麻瓜的汽車，最好等到你們成年，身體和心智都趨於成熟，再在成年巫師的監控指導下進行學習，確保透過測試後再使用。”
“可穆迪教授現在就教給我們了。”
“瘋眼漢的重點並不是讓你們學習不可饒恕咒，而是認識這三道咒語，瞭解它們的特性，以免將來碰見的時候束手無策，愣在原地發呆。”
梅爾文將風衣外套掛在門邊架子上，坐回辦公桌後面：“不只是黑巫師的不可饒恕咒，還有你們將來可能會遇見的其他危險，記住穆迪教授的話，隨時保持警惕。”
“……”
教授話裡有話的樣子。
赫敏試探著問道：“教授你的意思是……火焰杯？”
“是的，四強爭霸賽。”
梅爾文點點頭，毫不避諱的承認了：“我剛剛跟國際事務司的克勞奇先生碰面，他帶人來禁林考察爭霸賽場地選址，已經在禁林選了一塊地圍起來，等到其他三所學校的師生抵達，第一關的場地即刻開工。” 巴蒂·克勞奇遭逢變故，這段時間過得提心吊膽，短短几周時間，像是蒼老了好幾年，憔悴得不成樣子。
卻仍然堅守在國際事務合作司的崗位上，明面上是被蟲尾巴和烏姆裡奇控制，在魔法部高層策應烏姆裡奇，傳遞情報配合拐帶哈利的任務，順便調查神秘事務司裡的預言球。
但這只是演給伏地魔看的表象，實際上他根本沒中奪魂咒，意識清醒的面對現狀。
逃獄罪行暴露，親生兒子被控制，伏地魔潛藏在老宅……
克勞奇先生打算忙完手中的要緊事，等到一切結束後認罪自首。這段時間一邊籌備火焰杯比賽，一邊將權力逐漸過渡給部裡其他同事，珀西在他的重點關照下進步很快。
哈利那雙綠眼睛裡煥發出興奮光彩：“教授，我們也有機會成為勇士嗎？”
梅爾文笑了笑：“暑假籌備的時候，克勞奇先生和鄧布利多原計劃每所學校選擇一名勇士，且年齡控制在17歲及以上，不過我說服他們取消了選拔限制。”
哈利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燦爛的畫面：
成為霍格沃茨的勇士，贏得四強爭霸賽，秋·張站在臺下歡呼鼓掌，臉色紅撲撲的，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欽佩和欣賞。
“嘿嘿……”
在赫敏疑惑的眼神中，哈利低著頭笑了。
……
10月30日傍晚，萬聖夜前夕。
梅爾文穿過禮堂和門廳，沿著大理石臺階走出城堡，看了一眼黑湖岸邊烏壓壓的人群。
夜幕即將降臨，場地間充斥著小巫師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沿途學生看見梅爾文，一邊打招呼一邊讓開路，前排學生們都墊著腳往遠處張望，姿勢有些彆扭。
四位院長率領各院學生，選修課教授以及教職工，分列在黑湖邊的場地上，根據魔法部和校長的訊息，伊法魔尼、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將在晚上六點抵達。
“待會兒需要你出面跟其他三位校長打招呼，言行穩重一點。”麥格教授在阿不福思的耳邊叮囑，“不要緊張，儘快邀請他們到禮堂落座就好。”
麥格教授委實是位出色的副校長，整個接待流程都提前預演一遍，從三位校長的背景資料，到他們跟鄧布利多的關係情況，一應俱全，順便幫阿不福思找了幾個冷笑話，方便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的時候講出來。
冷笑話非常符合校長過往的風格，說出來肯定冷場，梅爾文認為這是用尷尬掩蓋破綻。
“天都要黑了，還要等多久呀？”
“也許他們是在準備一次富有戲劇性的入場儀式。”
“我爸爸說過，巫師總是這樣的，每當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就忍不住要炫耀一番。”
格蘭芬多的陣列裡傳出嘰嘰喳喳的討論，哈利看著夜幕逐漸降臨的場地和黑湖，只覺得和往常一樣沉寂寧靜，溫度逐漸下降，興奮和激動的情緒淡去，感覺有點冷了。
“瞧！在上面，布斯巴頓的人已經來了！”校長站在人群前方，不顧形象的仰起脖子。
“在哪兒？”
“那兒！”
一群學生跟著自家校長仰頭。
海格曾經講述過他們暑假去羅馬尼亞的經歷，凱爾特伯恩教授駕車，身形高大的飛馬拉著車廂，儘管有結實的車輪，卻不沾任何道路上的泥濘，它們的車轍留在雲上。
“原來是這樣的……”哈利仰著頭髮出驚歎。
起先只是一處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十二匹健壯的神馬張開翅膀，急速掠過深藍色天空，每一匹神符馬體型媲美大象，金色身體，銀色鬃毛，彷彿墜落人間的流星，身後是一座別墅似的粉藍色車廂。
這時黑湖水面也開始咕嘟咕嘟冒泡，彷彿整座黑湖都沸騰起來，浪花潑灑在岸邊礁石上，筆直的桅杆探出頭來，十七世紀的木船升出水面，舷窗閃爍著微光。
船體是黑灰色調，流線型的船身，密密麻麻的藤壺和汙泥附著在船體表面，像是一艘被打撈上來的沉船遺骸，卻又蘊藏非凡的魔力，足以支撐它在海底航行。
“滴滴……”
遠處傳來第三位訪客的聲音，城堡側面起伏的山丘上，一輛黃色校車翻山越嶺的駛來，車牌處寫著一串拉丁字元——伊法魔尼。
校車在灰暗的夜色裡疾馳，外殼看上去就是紐約街上任意一輛中學校車，蛋黃醬一樣的深黃色調，兩側玻璃窗整齊排布，眨眼間抵達眼前，彈出顯眼的停車牌。
學生們這才看清楚，玻璃窗裡的不是座位，而是一間間宿舍房間。
馬蹄落在地面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神符馬呼嚕嚕抖動著腦袋，碩大的眼睛滴溜溜轉動，裡面躍動著火焰。
身穿淺藍色長袍的男孩跳下馬車，放下金色旋梯，先是一隻閃亮的黑色高跟鞋踏出車廂，腿部線條不算纖細，卻長得離譜。
整個場地的師生沉默了近十秒，注視著身穿精緻皮草的女校長踏在霍格沃茨的場地上。
“哦，親愛的馬克西姆女士，歡迎來到霍格沃茨！”
校車亮起車燈，幾乎照亮半邊天空，一陣輕快的鈴聲響起，隨著車門劃開，中年男巫探出頭張望四周。
“馮塔納校長，我們又見面了！”
與此同時，帆船在波濤起伏的水面上顛簸，鐵錨沉進淺水湖底，舷板從甲板伸向岸上，一位山羊鬍打卷的男巫帶頭上岸。
“卡卡洛夫校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