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格林德沃來了
早餐時間,城堡禮堂。
小巫師們打著呵欠取拿早餐,有人睡眼惺忪,有人清早就找到話題,拉著同伴說個不停,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充斥禮堂,來往教授都覺得自己年輕了許多。
開學到現在已經三個星期,夏末秋初的雨季潮溼綿長,每天都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新學年邁入正軌,因為火焰杯爭霸賽的訊息,學生們很快收心,展現出不一樣的學習狀態。
瘋眼漢穆迪的黑魔法防禦課是話題度最高的課程,甚至一度超過了梅爾文的麻瓜研究,不可饒恕咒彷彿黑魔法樹上的紅蘋果,驚懼惶恐裡又夾雜著誘惑和刺激。
“早上好教授。”
“早……咳,我是說慵懶惰怠想甚麼樣子,隨時保持警惕!”
“教授,作業能不能遲兩天交。”
“你能不能晚兩天吃飯?”
“也不是不行……”
“你的論文加兩英尺,我著重檢查。”
“不要哇教授……”
大理石樓梯通往禮堂的過道間,當事學生的哀嚎淹沒在朋友們的取笑聲中,鬧哄哄將潮溼發黴的城堡喚醒,而瘋眼漢穆迪轉著藍幽幽的眼珠,一瘸一拐的走向主賓席。
其實以瘋眼漢穆迪防備外人食物的人設,彼得本可以不用出現在禮堂,但他每天不找萊溫特先生聊聊,心裡總覺得沒甚麼底氣。
除此之外,那些學生傻兮兮打招呼的時候,彼得總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他還挺享受的。
梅爾文上午有課,早早就被尤爾姆涼絲絲的鱗片喚醒,此刻已經吃過早餐,和往常一樣翻看著今早的預言家日報。
“咚咚……”
聽見木質假腿和柺杖敲擊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梅爾文頭也不抬,指了指桌上的報紙:
“瘋眼漢加入行動組以後,抓捕狼人的行動立刻提速,戰績都見報了,他早上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
因為複方湯劑的特殊性,瘋眼漢穆迪需要經常和彼得聯絡,麥格教授解除了黑魔法防禦課辦公室壁爐的封鎖,方便兩人定時傳遞新鮮的頭髮。
彼得側著身子在旁邊坐下來,像是真正的瘸腿老巫師一樣,放下柺杖開始翻看報紙新聞,首頁就是一張狼人通緝令。
頭版標題:「打擊狼人團伙未盡全功,芬里爾·格雷伯克脫逃」
「昨日凌晨三點,執行司傲羅和打擊手組成特別行動組,對邊境遊蕩的狼人團伙進行抓捕。計劃由傲羅辦公室魯弗斯·斯克林傑制定,在月圓後的第二晚發動進攻,多數狼人處在虛弱期,沒有巫師在此次行動中受傷。」
「狼人團伙首領芬里爾·格雷伯克疑似沒有變身虛弱期,接到行動組進攻訊息後迅速拋棄同夥潛逃,憑藉靈敏的感官和野獸習性逃出包圍圈,魔法部現面向魔法界發出通緝令,徵集線索……」
「在發起進攻以前,執行司已經調查清楚團伙成員,掌握相關罪證,博恩斯女士表示,絕不放過任何爪牙染血的狼人,但也不會冤枉任何生存所迫的善良病人。」
「後續魔法部將出臺妥善的安置措施,由魔鏡俱樂部和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合作,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慷慨解囊,為生活窘迫的狼人病患者提供工作和狼毒藥劑購買優惠。」
「本報金牌記者麗塔·斯基特持續為您報道。」
彼得快速瀏覽過這篇專題報道,合上報紙,心裡略微有些感慨。
魔法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擺設,芬里爾·格雷伯克在巫師戰爭前就是臭名昭著的狼人罪犯,伏地魔倒臺也沒連累到他,在各地囂張活躍了幾十年都沒事,他糾集的狼人團伙一直讓人頭疼。
結果博恩斯女士上任沒兩年,棘手的狼人團伙就落網了。
並且從根本上瓦解了狼人團伙的根基,以後再貧困的狼人病患者都能有保障,不至於走投無路投靠格雷伯克那個野獸。
這一切的變故根源,都要追溯到魔鏡俱樂部,追溯到眼前這位萊溫特先生身上。
“瘋眼漢今早沒來霍格沃茨,只是半個身子映在壁爐火焰裡,看起來挺高興的。”
彼得摸了下別在腰帶上的弧形酒瓶,裡面是新鮮的複方湯劑,滋味只比狐媚子味怪味糖好一點:
“作戰計劃是萊姆……盧平制定的,他潛伏期間用狼毒藥劑策反了一批狼人,調查清楚了團伙成員的罪證,所有情報準備就緒後再收網,瘋眼漢沒怎麼露面,在暗中指揮戰鬥。”
說起這些,彼得又生出忐忑迷茫的情緒。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那位舊主子根本沒有勝算,最好的結果也只是再次被擊敗,留下一縷陰魂鑽進哪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
阿爾巴尼亞應該不行了,下次大概要逃到亞馬遜或者非洲叢林裡吧。
走投無路的狼人可以妥善安置,可切實犯下罪行的狼人要嚴格審判,他出賣親友,殺害麻瓜,栽贓嫁禍,越獄逃竄……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哪怕有輕微功勞,最好的結果也只是阿茲卡班終身監禁吧?
梅爾文可以感受到他紛亂的心緒,卻沒有出言承諾甚麼,他一直崇尚你來我往的利益交換,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生意。
蟲尾巴的前路只有自己知道。
“穆迪教授!”
有四年級的學生湊了過來,是赫奇帕奇的厄尼:“賈斯廷跟我說,一天不吃飯作業就可以晚交一天,是真的嗎?”
瘋眼漢抬起頭,那顆藍幽幽的眼珠沒動,那隻黑溜溜的眼睛裡流動著隱秘的情緒:“你想延遲幾天?”
“三天……不,兩天吧,我沒帶太多零食。”
“你的論文加三英尺。”
“哦!不!”
……
漢格頓,吊死鬼酒吧。
小漢格頓鎮本身就是遠離市區的偏遠村落,因為老人逐漸離世,年輕人相繼搬走,越發冷清僻靜,十幾年來也沒甚麼新聞,裡德爾家的舊案現在仍是佐酒的談資。
酒吧侍者幾十年沒更新的陳年謀殺案,近段時期卻冒出幾句新鮮話。 “你們還不知道吧,裡德爾全家的鬼魂又回來啦,被人招魂從冥界拖回來的,園丁弗蘭克就是察覺到這種跡象才離開的。”
吊死鬼酒吧裡,酒吧侍者對面色蒼白的中年人說,明明是陌生面孔,但莫名覺得熟悉,下意識願意敞開心扉吐露訊息:
“小漢格頓好多年沒有新面孔,去年夏天有位年輕人在這裡停留,還問了我關於裡德爾老宅和弗蘭克的事情,他中途外出了一趟,就是去招魂去了。”
“為甚麼這麼說?”[小巴蒂]笑容溫和的問道。
酒館侍者不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軍人,麻瓜腦袋沒有絲毫防護,在對上那雙眼睛時就毫無保留的敞開,哪怕有梅爾文的遺忘咒遮掩,鄧布利多也能輕鬆翻閱那些畫面。
一年前在小漢格頓短暫停留,喝了兩杯酒,勸走了一位老園丁。
鄧布利多知道梅爾文那時的目標是岡特老宅裡的復活石戒指,對他的調查過程很感興趣,不過這位酒吧侍者知道的內容實在不多。
“從一個月前開始,經常有人看見裡德爾老宅亮著燈,也有人想去看看是不是有流浪漢住進去了,但一直沒有結果。”
酒館侍者左右觀察一陣,神秘兮兮的說:“我也去過幾次,那地方真的邪門,你知道吧,每次我要走過去敲門,都會想起甚麼要緊事,著急忙慌的回來。”
鄧布利多抿了口酒笑笑,他當然知道,那地方的麻瓜驅逐咒就是他一直在維持。
開學以後烏姆裡奇和蟲尾巴都外派出去執行臥底任務,一個在魔法部,一個在霍格沃茨,伏地魔生性多疑,並不固定在哪裡躲藏,時常在裡德爾宅和克勞奇宅間流竄。
真正的小巴蒂透露這是正常情況,伏地魔勢力鼎盛的時候,他也不信任食死徒,幾乎不透露自己的行蹤,獨來獨往,戈德里克山谷那晚也是獨自去的。
鄧布利多也藉著在外面活動的機會,重新走訪對伏地魔重要的地方,調查魂器相關線索。
“為甚麼一定要去那裡看看呢?”
“好奇心嘛,我也想知道謀殺案的結果。”酒館侍者挑了挑眉,“如果碰上裡德爾家的鬼魂,說不定就能問出兇手,裡德爾一家三口還是很友善的。”
“有這麼邪門的事情,那還是遠離那些地方吧。”
鄧布利多說完這句話,把空酒杯往吧檯一磕,響聲讓侍者眼神恍惚了一瞬,回過神來露出悵然表情,感覺腦海裡丟掉了一段記憶,卻想不起是甚麼。
秋季的天色黑得比較早,傍晚時就起了霧,一位中年巫師的身影在朦朧霧氣中閃爍,悄無聲息的來到裡德爾宅。
家養小精靈在廚房裡忙活,閃閃成了伏地魔的專屬保姆,正在用納吉尼毒液勾兌獨角獸銀血,製作蛇臉怪嬰獨特的配方奶。
伏地魔守在壁爐前面,他這副身體仍然虛弱,每天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沉眠,清醒時翻看預言家報紙上的新聞,檢視兩位臥底傳回來的情報,聽[小巴蒂]彙報復活儀式的籌備進度。
“咔噠……”
[小巴蒂]推開門來到嬰兒車後面:“這邊和阿爾巴尼亞不一樣,魔法部管控非常嚴格,獨角獸血液比較珍稀,翻倒巷也很難買到……復活儀式一些珍稀原料不列顛沒有,需要從外地走私進來。”
“不夠就多兌點納吉尼的毒液,獨角獸銀血不那麼重要,裡面的詛咒也很難纏,這具身體已經穩定下來,足夠支撐到我們的計劃施行了。”
喑啞冰冷的男聲在房間迴盪,明明沒有風,卻讓壁爐裡火焰一陣搖動:
“復活儀式的原料也可以慢慢等,我們的時間很充足,足夠讓計劃裡的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完美。”
“……”
[小巴蒂]點了點頭,沒有吭聲,表現很符合一位被拘禁十三年、性格自閉扭曲的男巫。
“烏姆裡奇傳了訊息回來,她的血脈裡摻雜了太多麻瓜雜質,玷汙了巫師血統,愚蠢無能,直到現在還沒摸進神秘事務司。”
伏地魔再次吐聲,帶著幾分得意:“蟲尾巴那邊倒是計劃順利,已經成功融入霍格沃茨,接近了波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
“我最忠誠的小巴蒂,現在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要你去做。”伏地魔短時間裡說了太多的話,整個房間溫度都下降許多,壁爐裡火焰稍微黯淡幾分。
“為你效勞。”
“報紙上說,芬里爾·格雷伯克那傢伙在逃,去把他帶回來,趕在傲羅抓到他之前。”
“格雷伯克?”
“我知道那些畜生血脈低賤,但我們現在沒甚麼人手,格雷伯克的狼爪子、尖牙和身上的傳染病,足夠散播一些恐懼。”
伏地魔發出嘶嘶吐舌的響動,格雷伯克曾經是隻好用的畜生,盡心盡力追隨他,只為求得一處黑魔印記,期待能夠加入食死徒。
但直到伏地魔倒臺,格雷伯克依然只是畜生,多數食死徒認為他不配得到黑魔王的印記。
“他曾經給我透露過幾個隱秘的狼窩,小巴蒂,你順著這些地方找過去,把他帶回來。”
……
夜幕籠罩紐卡斯爾。
港口倉庫的集裝箱裡,野獸一樣的男巫撕咬著凍肉,分不清牛羊或是別的肉類,鮮血淋漓,哪怕凍硬的膝骨,在那一口尖牙咀嚼撕咬下依然如糖果一樣脆生。
芬里爾是一個體型魁梧的男巫,紐結在一起的灰色頭髮和絡腮鬍子,尖利的牙齒,嘴角長著口瘡,骯髒的手指上泛黃的厚指甲,打磨出尖利的爪刃,看起來就是一隻野獸。
儘管已經上了年紀,但狼人病並沒有讓他蒼老憔悴,他和那些排斥狼人病的巫師不同,他覺得這是一種饋贈,發自內心接受這種饋贈。
巫師的情緒足以影響靈魂,就像是默默然異變一樣,不知從甚麼時候起,芬里爾的魔力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促使身體也發生改變,哪怕人形也有尖牙利爪,在月圓夜變身幾乎不會有難受的感覺。
從幾十年前開始,他就試著用正常人形進行撕咬和殺戮,那些野獸爪牙成了比魔杖更趁手的武器。
咬下一大塊凍肉,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咯嘣響聲,芬里爾憤怒得雙眼漲紅,似乎在生啖敵人的血肉:
“該死的傲羅,該死的魔法部……等到下一個月圓夜,把你們的孩子變成狼人!”
就在這時,又有新的貨船靠岸,吊車將集裝箱挪進倉庫,等待工人鎖門以後,集裝箱裡響起輕輕的咳嗽:
“咳咳……布魯諾,我們到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