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最佳臥底人選
霍格沃茨，禮堂偏廳。
校長鄧布利多正慢條斯理的清理分院帽上的羽毛。
分院帽翻過來仰放在小圓桌上，尖頂朝下，眼睛嘴巴默默閉緊，像是把肚皮袒露出來的灰貓。
帽子用普通亞麻布縫製而成，在燈光下平平無奇，灰撲撲的，原本沒有帽襯，一個迭一個的補丁成了帽襯。
針線紋路中看不到鍊金術和如尼文的痕跡，卻承載著四位創始人的思想，在學校傳承千年，至今依然是分院的唯一標準。
鄧布利多戴著月牙形狀的銀絲眼鏡，抬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一點一點把福克斯的軟毛清理出來。
“天黑了做這麼費眼睛的工作？”有人在身後說。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去，看見一位穿風衣的年輕教授。
“梅爾文，你居然在開學前回來了？”鄧布利多頗有些意外。
總是拖到最後一刻返工的麻瓜研究學教授笑了笑，在旁邊坐了下來：“有些別的事情找你商量，跟校務沒關係，關於你精心培養的救世之星。”
“哈利？”
鄧布利多稍作停頓，抽出一根福克斯的羽毛，放進特製托盤裡：“我記得他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又遇上甚麼麻煩了嗎？”
外殼是發黑的硬木，裡面是柔軟的綢緞內襯，依靠靜電將輕飄飄的羽毛束在盒子裡，不被空氣流動帶飛。
“作為即將步入四年級的學生，深夜看見我去翻倒巷，他居然不管不顧的跟了上來。翻倒巷的老巫婆一把藥粉就給放倒了，我恰好約了客人，就把他關在屋子裡，一般學生禁閉應該反省自己的錯誤，但大難不死的男孩毫不悔改，在房間裡翻東西，翻到一縷我藏起來的記憶。”梅爾文有些苦惱的說。
“而恰好房間裡還有放映記憶的影鏡？”
鄧布利多繼續清理福克斯在分院帽裡留下的羽毛，雖然分院帽本身就髒兮兮的，以往分院前也不做清潔，但一些比較過分的東西還是要提前處理，比如蜘蛛網，老鼠或貓頭鷹的糞便，發黴的糖果甚麼的。
“是啊，就是這麼巧。”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誰的記憶，內容是甚麼？”
“卡拉克塔庫斯·博克，他退休隱居前的一段記憶，我委託博金先生拿到的。”
“博金博克店的前任老闆？”
老校長很關心湯姆畢業以後的工作情況，詳細調查過他的履歷，當然知道這是湯姆曾經的上司。
鄧布利多的臉色發生了些許的變化，他沉默片刻，摘下眼鏡停下手頭工作：“哈利都知道了些甚麼？”
“湯姆·裡德爾製作了多件魂器，而我們已經找到了五件。”梅爾文看著校長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慈祥溫和的老巫師很少這樣嚴肅。
“你覺得還剩幾件？”鄧布利多問。
“一個人的靈魂不可能無限撕裂，哪怕是伏地魔，靈魂也是有限度的，他不是沒有理智的蠢貨，最開始應該只想把靈魂分成……七份？”
“最開始是這樣想的……”鄧布利多輕聲重複一遍。
“不過事情總有意外，哪怕最擅長占卜的預言家，也無法斷定未來，我們的老鼠先生已經回到了他舊主子身邊，給我帶來了一些有用的訊息。”
梅爾文接過那頂分院帽，手腳利落的捋出幾縷羽毛，放進盒子裡：“我們的好朋友湯姆在森林裡住了好幾年，似乎厭煩了那些死氣沉沉的玩意，交到了一條蟒蛇朋友，形影不離的帶在身邊。”
鄧布利多沉默著皺眉，眼裡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魂器知識並不是海爾波的獨家秘密，雖然魂器間無法交流，我們收集魂器的動作也很隱秘，可湯姆不是傻瓜，他目前就藏在漢格頓，或許已經察覺到魂器失竊，以他那種謹慎性格，絕不會把頭埋進沙子裡。”
“你覺得伏地魔把蟒蛇製成了活體魂器？”
“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湯姆已經決定，把哈利作為復活重塑軀體的材料，應該會在下一學年動手，想要完全殺死他，必須銷燬所有魂器。”梅爾文挑選著羽毛。
鄧布利多想著哈利額頭的傷疤，一時沒有說話，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唯獨魂器數量只是猜測，沒有切實證據，他放不下心。
霍拉斯那裡應該有線索，可前幾次談話都沒有結果，那位老同事戰戰兢兢，寧願把腦袋埋在沙子裡。
分院帽默默聽著一老一少兩隻狐狸談話，默不吭聲。
“伏地魔現在還只是陰魂，身邊兩個僕人都是膽小傢伙，他還需要一位忠心可靠的僕人……”
梅爾文把手伸進分院帽裡，裝模作樣的掏弄幾下，掏出一隻倉鼠籠子，填滿木屑的籠內藏著一隻白鼠。
“嘿！”分院帽發出不滿的叫聲。
梅爾文輕拍兩下安撫，把籠子推到老校長面前：“小巴蒂·克勞奇，伏地魔曾經的死忠。”
“克勞奇先生的兒子？”
鄧布利多略微有些吃驚，變形術不是阿尼馬格斯，沒有那麼隱秘，有了梅爾文提醒，他也看出這隻小白鼠其實是一位男巫：“我記得他十年前就死在了阿茲卡班。”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梅爾文向老校長講述了克勞奇一家偷天換日、李代桃僵的絕妙逃獄方法，以及那位被牽連的可憐女巫，伯莎·喬金斯。
“……我是在魁地奇世界盃決賽那晚碰見他的，哈利弄丟魔杖被他撿到，想召喚黑魔印記掀起更大的動亂，結果被我當場抓獲。”
鄧布利多一時有些恍惚，低頭看著小白鼠，隱約又看見了克勞奇父子倆在學校時的樣子。
他還記得父子兩人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巫師等級考試能拿全部證書，在同學中風評很好，深得教授喜愛，畢業後也很有前程。
巴蒂·克勞奇是執行司的中堅骨幹，是第一批對食死徒下狠手的人，簽署了不可饒恕咒的許可檔案……倒臺清算期間，小巴蒂的食死徒身份暴露，那時候全場愕然看向坐在主審位置上的克勞奇，那位中年男巫只是平復了下呼吸，隨即堅持重判。 小白鼠吱哇亂叫，雙眼漲紅，歇斯底里的樣子像是有瘋鼠病。
“我讓克勞奇家小精靈給克勞奇先生帶話，想清楚了就來學校找你，拖了好幾天了，可能是在猶豫，也可能是逃避，不過他是國際事務司的人，總避不開火焰杯……”
兩人正說著，敲門聲響起，麥格教授推門進來，看見梅爾文時同樣意外，頷首打了個招呼，對鄧布利多說：
“克勞奇先生來了，想要見你，正在門廳等待。”
……
校長辦公室裡，一個身影捧著茶杯坐在座椅上，低著頭，他的臉藏在一片陰影中：
“是我的錯……鄧布利多……是我換掉了我的兒子……是我給伯莎施了遺忘咒……”
克勞奇先生的語速緩慢，偶爾停頓片刻，沒有太多感情色彩，不是那種在囚椅上痛哭流涕懺悔禱告的罪犯，更像是審判席上宣佈罪行的主審官。
校長辦公室安靜下來，鄧布利多和梅爾文都靜靜聽著，只有牆壁上的校長畫像們湊在一起，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交頭接耳。
囚禁著小白鼠的籠子放在桌上，剛剛歇斯底里的白鼠此刻卻安靜下來，眼含譏諷的看著狼狽的克勞奇，似乎在嘲笑他的惺惺作態。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我無意宣判你的罪行，克勞奇先生……我知道你的性格，我也理解人們願意對親情做出的犧牲，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需要遵守規則。”
“是的，我知道。”克勞奇抬起了頭，頭髮和鬍渣亂糟糟的，和酒館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巫師一樣，眼珠突出，直勾勾盯著那隻小白鼠。
“我沒有經受住他母親的哀求，因為我心中也有那樣的想法，這是我的過錯。”克勞奇低聲說，那隻老鼠眼裡閃過一絲詫異，轉瞬消失不見。
梅爾文把阿爾巴尼亞傳來的信箋遞過去，上面記錄著不久前的慘案，不列顛女巫和當地黑巫師發生衝突，十幾位黑巫師追進樹林，全部慘死……
因為伯莎·喬金斯住宿時登記了身份，現列為失蹤女巫，徵集相關線索。
“以前你在執行司的時候，每天要翻十幾份卷宗，不肯放過任何黑巫師，許多人都敬畏你。”鄧布利多說著客套話。
“現在換我成為罪犯，坐到候審席上去了。”
沉默持續了片刻，克勞奇沒有問些愚蠢問題，嘗試賄賂鄧布利多，試圖讓他幫忙隱瞞甚麼的，來霍格沃茨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看向那位年輕教授輕聲問：“把我叫到霍格沃茨來，而不是直接向魔法部揭發，是有甚麼特殊原因嗎？”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伏地魔已經回到不列顛籌備復活，並且得到了小巴蒂的訊息，我們準備了一份計劃，準備再次將他殺死。”
克勞奇先生瞳孔收縮，似乎在消化這個駭人聽聞的訊息。
桌上的小白鼠立即躁動起來，癲狂的撕咬銅鐵軋成的籠子。
“黑魔……伏地魔真的沒死！？”
克勞奇先生眼珠突出，坐在椅子上，身體僵硬，臉色鐵青，目光裡的驚駭褪去後立即轉為某種冷光：“如果他真的回到不列顛，為甚麼不通知魔法部，為甚麼不立刻阻止他復活，讓他捲土重來，可能會讓很多人犧牲。”
“三年前我們就已經通知過了，可沒甚麼人信。”
鄧布利多輕輕的嘆了口氣：“一個沒有實體的陰魂，只有重新擁有軀殼，才能被徹底殺死。”
克勞奇先生想起影鏡最開始打響名聲的影片，不由陷入沉默。
梅爾文繼續說著自己的計劃：“伏地魔已經得到小巴蒂的訊息，他需要忠實可靠的奴僕，相信很快就會到你家做客，我計劃讓鄧布利多喝下複方湯劑，偽裝成小巴蒂，潛伏在伏地魔身邊，確保計劃不出現其他意外。”
鄧布利多忽然睜大眼睛，轉頭瞪視著梅爾文，臉色非常微妙。
不等克勞奇先生答應下來，老校長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克勞奇先生，我想你應該想和你的兒子談談，請在這裡稍等，我想我和萊溫特教授也需要談談。”
鄧布利多起身的同時，魔杖在籠子和小白鼠上輕點，一位中年男巫「砰」的出現。
那是一位面板蒼白的男巫，臉上長著些許雀斑，擁有一頭淺黃色的亂髮，他看上去比三十歲出頭的實際年齡要蒼老一些，眼角已爬上皺紋，他的身材消瘦，整個人的狀態是虛弱而疲憊的，但眼神中透露出憎恨和憤怒。
“希望你們父子間談話愉快。”
鄧布利多和梅爾文起身回到內室書屋，儲藏冥想盆的房間。
“你剛才可沒告訴我，計劃包括讓我臥底潛伏的部分！”一關上房門，鄧布利多迫不及待的追問，很少能在沉穩的校長身上看到急切情緒。
“在禮堂偏廳我正想說的。”梅爾文一本正經的說，“我想不出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
“鳳凰社員有各自的工作，而且訊息不方便擴散，霍格沃茨內部其他教授都要授課走不開，而你不用授課。”
“那校長工作呢？”鄧布利多是有幾分惱怒的。
“校長能有甚麼要緊事，校董會那邊有麥格教授對接，校務也是四位院長處理，明年的重點工作是火焰杯爭霸賽，校長只需要坐在裁判席上充當吉祥物就好了，我們可以把阿不福思叫回來暫代校長。”
“阿不福思……”
鄧布利多啞口無言，直直瞪視著梅爾文，一時竟然想不出理由反駁。
“校長你對湯姆·裡德爾最瞭解，精通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待在伏地魔身邊可以調查剩下的魂器線索，觀察那條蟒蛇的狀態，打探復活計劃的詳細過程。”
梅爾文愈發覺得理由充分：“而且你的決鬥實力最強，打進敵人內部最安全，哪怕被發現了，陰魂狀態的伏地魔也拿你沒辦法。”
梅爾文都驚歎自己的智慧，他可不是詹姆和小天狼星那種笨蛋，有傳奇巫師為甚麼不用傳奇巫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