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賭狗永不悔改
“你就行行好,把褲子穿上吧,阿爾奇!”
“我現在難道沒穿嗎?我這條褲子是在一家麻瓜的商店裡買的!”
“那是麻瓜女人才穿的。”
“不都是麻瓜的衣服!?”
“當然不一樣!門口的那個麻瓜馬上就要離開了,穿上這個,別讓他懷疑好嗎?”
“我才不穿呢,我願意讓有益健康的微風吹吹我的屁股!”
達特穆爾的緩坡,營地一角的空地上。
兩位巫師姿態滑稽的追逐,其中一個是上了年紀的老巫師,穿著一件女士印花睡衣,另一個顯然是魔法部裡的職員,拎著一條細條紋褲子,又好氣又好笑。
另外一處埃及金字塔的帳篷前面,一位兩歲左右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手裡握著家長的魔杖,戳弄著草葉上的一條鼻涕蟲,鼻涕蟲在魔力的作用下慢慢膨脹,變得比熱狗腸還粗壯。
小男孩一點也不怕,反而開心的拍手。
“對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碰你爸爸的魔杖!”
男孩母親從金字塔形狀的帳篷匆匆跑出來,一腳踩爆那條巨大的鼻涕蟲,啪的一聲,黃綠的汁液四濺。
小男孩嘴巴一癟,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營地裡到處都在上演類似的魔法鬧劇。
有孩童騎在玩具飛天掃帚上,低低的滑行,腳尖輕輕掠過沾著露珠的青草。
時不時可以看見成年巫師走出帳篷,開始準備早飯,有人對著露水打溼的火柴發愁,探頭探腦的張望,最後還是掏出了魔杖。
來自非洲瓦加度的巫師升起了烤肉的篝火,只是火焰是妖豔的紫色,怎麼看也不像是木柴能燒出來的顏色。
巴格曼和梅爾文就站在營地邊緣,聽著兩位巫師的追逐,欣賞著老巫師辣眼睛的裝扮,偶爾聊幾句賽事舉辦的流程,以及從各地趕來的上萬巫師。
巴格曼不要臉的稱讚著年輕教授的英明,還好早上果斷決定把羅伯茨先生調走,再拖下去,營地指不定鬧出甚麼亂子呢。
一路參觀過來的梅爾文沒有說話,饒有興致的觀察著風格各異的魔法帳篷。
緩坡營地此刻已經擠滿成千上萬的帳篷,大多數帳篷看上去幾乎沒有甚麼特殊,他們的主人詳細閱讀了魔法部和賽委會聯合釋出的觀賽手冊,儘可能把它們弄得和麻瓜的帳篷一樣。
部分巫師畫蛇添足,給帳篷加了一點菸囪、拉鈴繩或風向標甚麼的。
偶爾有些巫師完全不顧規定,把魔法帳篷的奇異顯露出來,搭成宮殿、金字塔、塔樓甚至是莊園的形狀,裡面鳥澡盆、日晷儀、噴泉等樣樣俱全。
還有一些死忠球迷的帳篷,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區域。
一側是愛爾蘭隊的支持者,所有的帳篷上都覆蓋著厚厚的一層三葉草,看上去就像從地裡冒出無數個奇形怪狀的綠色小山丘。
一側是保加利亞的支持者,帳篷頂上插著保加利亞白綠紅拼色的國旗,貼著克魯姆的魔法海報。
“愛爾蘭那些走運的傢伙,託魔鏡俱樂部的福,進入了決賽。”
巴格曼蹲在路邊,長袍掩藏住發福的腹部,瞪著圓溜溜的藍眼睛,金黃色短髮襯得臉色發紅,一副專業球員講解內幕的樣子。
“跟俱樂部有甚麼關係?”梅爾文覺得好奇。
“他們的贊助商在俱樂部幫助下大賺一筆,經理一揮手,直接採購了七把新上市的火弩箭,那可是火弩箭,嘖,憑藉速度優勢在世界盃前面的比賽裡一路連勝,半決賽裡碰到奪冠熱門的秘魯國家隊,直接憑速攻戰術把對面打趴了。”
巴格曼嘿嘿笑了兩聲:“不過好運也就到這裡了。”
“甚麼意思?”
“他們的速攻確實很厲害,可對面是保加利亞國家隊,嚴寒環境鍛鍊了他們的意志,憑藉頑強堅實的防守,完全可以攔住愛爾蘭的進攻。”
巴格曼摸了摸被遊走球撞斷的鼻樑,吸了吸鼻子:“如果比分相近,決定勝負的就是找球手,不是我瞧不上愛爾蘭隊的林奇,可他跟天才球員克魯姆比起來……嘖!”
巴格曼沒有說後半句,只是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對球隊這麼瞭解。”
“這都不算甚麼……”
巴格曼揮了揮手,臉上笑容卻帶有幾分得意:“想給比賽下個注嗎,萊溫特教授?”
“你都給我分析過勝負了,怎麼還要我下注?”
“賭球不只能賭輸贏,還有別的下注方式嘛。”
巴格曼伸了伸腿腳,口袋弄得叮噹直響,看來裡面裝了不少金幣:
“比如可以猜猜看哪個隊先進球,羅迪·龐特內就壓了保加利亞,就是早上穿燈籠褲的那人,考慮到愛爾蘭的追球手和速攻,我給他的賠率很高。”
“還可以猜比賽結束時間,要知道歷史上的世界盃決賽,最短也有半天,最長的三個月,小阿加莎·蒂姆斯把她的鰻魚農莊的一半股票都壓上了,打賭說比賽要持續一個星期。”
“你也可以猜最後是誰抓住金飛賊,直接壓克魯姆,賠率低,但也能掙點。”
“你自己坐莊,如果爆冷的話,賠得了那麼多錢嗎?”
梅爾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記得你以前就是因為賭球欠債,還不清欠款,不得不跟俱樂部合作做生意。”
“這個嘛……”巴格曼訕笑著撓頭,也不再提賭球的事了。
看樣子沒有聽進去,梅爾文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勸,自顧自考慮著羅伯茨先生的事。
魁地奇世界盃是全世界巫師期待的賽事,總計十萬巫師正絡繹不絕的奔赴達特穆爾,要想完全遵循《保密法》,控制魔法洩露事件,接下來的兩星期裡,羅伯茨可能會被幾百道遺忘咒洗成白痴。
遺忘咒再精湛的記憶登出員也控制不了。
除了遺忘咒以外,羅伯茨一家賽後還有更糟糕的經歷,在梅爾文前世的記憶裡,賽後因為保加利亞爆冷落敗,球迷發生爭鬥,鬧得很不愉快。 這樣緊張的氛圍裡,小巴蒂·克勞奇的一發黑魔印記,直接引爆了球迷心中的負面情緒,引發混亂和恐慌,造成大規模的暴動。
那群逃脫審判食死徒趁著動亂,遮掩面容,糾集了一幫巫師,把羅伯茨一家當做發洩情緒的玩具,鬧得很不愉快。
與其讓可憐的羅伯茨先生在這裡遭受不幸,還不如讓他在球賽期間休假。
不過,一陣動亂是有必要的。
按照時間推算起來,克勞奇先生還在紐約參加國際巫師聯合大會,今年因為英國魔法部和麻瓜進行貿易往來,很多事情涉及保密法,需要在會議上詳細陳述,代表團返程的時間稍晚。
聽巴格曼說,克勞奇已經極力爭取,一直聲稱必須回來籌辦比賽,但還是要過兩天才能趕回來。
此時小巴蒂·克勞奇應該還被軟禁在克勞奇宅邸,由家養小精靈閃閃照顧看管,每天只有極短的清醒時間,一邊和攪亂腦子的奪魂咒做鬥爭,一邊策劃脫逃。
和紐約那邊拖拖拉拉的進度不同,蟲尾巴和烏姆裡奇已經在阿爾巴尼亞碰面,計劃順利的話,他們已經找到伏地魔,在返程的路上,肯定能在8月18日前趕回倫敦。
需要一個契機,讓伏地魔知道小巴蒂的情報,同時不影響俱樂部的球賽轉播計劃。
聽著巴格曼的絮絮叨叨,梅爾文沉吟了片刻:“羅伯茨一家的假期再延長一段時間,等到一切結束後再讓他們回來,另外,我讓交通司準備的門鑰匙做好沒有?”
巴格曼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決賽場地確定設在達特穆爾以後,國際事務合作司和體育司立即行動起來,那時門票還沒賣出去,世界各地的觀眾還沒趕到不列顛,按理來說不用徵調交通司的人手,但年輕教授那時就囑託交通司開始製作門鑰匙。
不是從世界各地趕到不列顛的門鑰匙,也不是讓觀眾從不列顛各地趕到達特穆爾的門鑰匙,而是由達特穆爾出發,前往世界各地的門鑰匙。
時間設在球賽結束後的十分鐘後,地點涵蓋紐約、巴黎、布達佩斯、羅馬尼亞和奧地利等多個影鏡聯通飛路網的地點。
算上魔法部需要的門鑰匙,前前後後近三百把,也不知道這麼多門鑰匙用來做甚麼,害得交通司的職員們加了幾個星期的班。
“鑰匙都已經做好了……”
巴格曼撓了撓頭:“不過,教授你要這麼多門鑰匙做甚麼?”
……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是預言家日報的塞西莉亞,今天達特穆爾晴朗無雲,溫度在11至18,沼澤和森林的晨霧散開以後,陽光一直照耀著營地,我們有理由相信,第422屆魁地奇世界盃決賽將在一個晴朗的好天氣裡舉行,不會有狂風暴雨干擾。”
“愛爾蘭全隊已經抵達達特穆爾,開始適應訓練,有人曾看見找球手林奇在球場外露面……保加利亞球隊還在路上,據內部人士訊息,明星球員威克多爾·克魯姆和隊友發生爭執,拖慢行程。”
“讓我們為堅守在崗位上的魔法部職員歡呼,他們辛苦一年建造了足以容納10萬觀眾的球場,並且指引世界各地觀眾順利前往營地,有他們維持秩序,決賽才能在達特穆爾順利舉行。”
“達特穆爾營地即將滿員,請購買門票的巫師儘早前往,為你們的帳篷找個好位置!”
夾雜著電流音的嗓音,在報社帳篷臨時搭建的工作室內播報,影鏡裡映出塞西莉亞姣好的面容,這裡是預言家報社決賽記者團。
夜晚時分,帳篷裡是一團忙碌,記者忙著確認新聞真實性,編輯忙著校對稿件,攝影師擺弄著大腦袋的攝像機。
而外面的緩坡營地,此刻正是一片張燈結綵的熱鬧。
管理員羅伯茨一家離開,營地再也沒有礙事的麻瓜,不用再計較保密法,聚集在營地的巫師放飛自我,正在舉行一場盛大聚會。
從沼澤地的岸邊,到森林外的緩坡,黑壓壓的巫師聚成一片,兩隻隊伍的支持者如同約好一樣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起先只是狂熱粉絲聽說克魯姆到了,就在其中一個帳篷裡,心血來潮的擠了過來。有人是看見保加利亞球迷聚集起來,身為愛爾蘭球迷也不甘示弱。
還有人不是死忠球迷,只是跟風湊個熱鬧。
赫敏就混在人群外面,望著那人山人海的場景,她那雙睜大的眼睛裡寫滿驚訝。
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的巫師。
此前只在書裡粗略掃過資料,但是對數量沒有概念。
她看過巫師最多的場面,也只是洛哈特的籤售會,擠滿整個麗痕書店,等待籤售的隊伍一直排到街上。
但那跟現在比起來都是小場面,這些巫師放在對角巷,可以擠到外面的查令十字街上去。
“真是不可思議……”
夜空裡響起粗聲粗氣的歌聲,不同的語言,不同的調子,雜亂而洪亮,有人騎上的飛天掃帚在營地上空穿梭,揮舞著燈籠和火把,嘎嘎歡笑。
“克魯姆!”
不知誰加持著聲音洪亮喊了一聲,人群裡立即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一窩蜂的往保加利亞區域的帳篷擠,黑壓壓的一片。
赫敏看見貼在帳篷外的海報被人撕下來,在擁擠中落在地上,上面是一位眉毛粗黑濃密的年輕球員,臉色非常陰沉,除了眨眼就是皺眉。
“保加利亞!”
“愛爾蘭!”
“……”
歡呼聲越來越震耳,巫師們越來越興奮。
赫敏不知道情況是哪一刻開始變糟的,似乎有人的酒壺掉進篝火,「砰」的一聲爆炸,火焰濺射開來,點燃了幾頂附近的帳篷。
爆炸並不嚴重,帳篷上的火也很快熄滅,但參加聚會的巫師瞬間失控。
營地設在緩坡上面,一些人在推擠下跌倒,而後面的人又被其他人推著根本停不下來,於是更多人發生摔倒,被人踩踏擠壓。
歌聲停止了,轉變成驚叫和哭泣,慌亂奔跑的腳步咚咚踏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