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既視感強烈
綠色魔咒撞在背上，烏姆裡奇立即失去平衡，連滾帶爬摔出很長一段距離，衣袖撕拉一聲劃破，腳踝和膝蓋磕在石子上，傳來劇痛，完全使不上勁。
烏姆裡奇在魔法部一直從事文職工作，決鬥能力在畢業後的幾年還給了學校教授，除了一些折磨人的惡咒，唯一能拿出手的守護神咒，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符合資料里正義巫師的條件。
“該死的罪犯！阿爾巴尼亞沒人來管管嗎？”烏姆裡奇咬牙切齒。
逃亡計劃徹底破滅，距離可以幻影移形的區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可膝蓋和腳踝的狀態已經不支援她奔逃，只剩下伯莎·喬金斯可以利用。
這場滿懷雄心的旅程到這裡就要結束了，烏姆裡奇心底湧出一陣恐懼，她沒能完成萊溫特的囑託，沒能找到小矮星·彼得和伏地魔，就算僥倖回到魔法部，也沒有翻身再次掌權的可能！
烏姆裡奇回頭掃了一眼，背後的黑暗裡，那些酒館員工緩緩靠近，魔杖尖端依然泛著亮光，顯然是久經戰場的黑巫師，不會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側面忽然襲來巨力把她和喬金斯拖拽進灌木叢，同時還有耀眼的熒綠光輝升空，驟然綻放。
“黑魔印記？”烏姆裡奇瞳孔微縮。
來不及仔細檢視四周情況，烏姆裡奇感覺自己被人拽起，直接背了起來，顛簸感和快速後退的樹枝表明她的逃亡仍在繼續。
喬金斯在旁邊攙扶著，三人匆匆穿過樹林，撞過一茬一茬樹枝，頭破血流的狼狽。
烏姆裡奇心驚膽戰的看著天空那道印記，又看向揹著她跑路的男巫側臉，聲音再也夾不住了：“小矮星·彼得？逃出阿茲卡班的蟲尾巴！你果然在這裡！”
矮胖女巫又驚又喜！
蟲尾巴搞不清楚狀況，心裡忐忑，但看見那道銜尾蛇印記的瞬間就決定救人，揹著這位曾經的高階副部長奔跑，稍微有點喘不過氣來：
“銜尾蛇印記……你是萊溫特教授的人……也是來幫忙尋找黑魔王的？不低調行事也就算了，怎麼還惹上了酒館的人？”
“酒館的事情以後再說，關鍵是那個印記……你怎麼敢……”烏姆裡奇這時開始感到後怕。
“要吸引那些巫師的目光，轉移注意力才有空隙救你們。”
蟲尾巴畢竟是曾經欺騙整個魔法界的奸細，極短時間內就想到了主意：“印記會讓他們誤以為還有其他食死徒，不敢追得太緊，而且這處印記足夠顯眼，或許……”
或許可以讓黑魔王注意到他們。
蟲尾巴嘆了口氣，後半句話嚥了回去，在阿爾巴尼亞折騰幾個月了，還是一無所獲，現在連酒館都回不去了，又餓又累，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你是食死徒，你看到黑魔印記當然不緊張，我可不是！”烏姆裡奇含糊不清的抱怨。
“兩位……我可以問一下，我們要去哪兒？”一路沉默的喬金斯忽然出聲。
蟲尾巴立即看向她的手臂，兩隻手都劃破了，鮮血淋漓，卻沒有預想中的銜尾蛇印記。
“她是你騙過來的炮灰？”蟲尾巴壓低嗓音。
“我跟她沒關係，都不是一路的，只是今晚恰好碰見，她撞破了酒館員工襲擊我的現場。”烏姆裡奇沒有任何感激，她帶上這個傻女巫一起逃亡，只是為了路上多一塊人肉盾牌。
“那現在就處理掉她？”蟲尾巴惡狠狠的。
“留著吧，路上可能還有用，她是個腦子壞掉的傻瓜，很好騙，還有魔法部職員身份，說不定能帶給我們驚喜。”
烏姆裡奇眼看追兵越來越遠，魔咒也不再那麼緊迫，語速重新變得緩慢：
“伯莎，和我們一起走吧，那間酒館是黑店，裡面的員工都是黑巫師，現在回去肯定會被謀害的。”
“你認識我？”喬金斯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她就說嘛，難怪會有說不出的熟悉感。
“……”
你看，果然是個傻子吧？
烏姆裡奇遞給蟲尾巴一個得意的眼神，再次拿出那個嬌滴滴的嗓音：“當然認識，我是魔法部高階副部長多洛雷斯，我們是同事呀！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現在已經遇害了，真的非常感謝，對了，你這次來阿爾巴尼亞是做甚麼的？”
“我來阿爾巴尼亞是……”
喬金斯正準備回答，忽然愣了一下，思索幾秒後想起來了：“我來探望我的姑媽，她住在……阿爾巴尼亞……糟糕，我的備忘錄落在酒館裡了！”
“沒關係沒關係，接下來我們一起行動，我會照顧好你的。”烏姆裡奇假笑著說，語氣溫柔，臉上卻滿是不懷好意的狡黠。
“那好吧……”喬金斯順從的點點頭。
她此刻思緒紛亂，烏姆裡奇和蟲尾巴把她當傻子，但她只是記憶缺失，腦子還是可以正常轉動的。
逃出阿茲卡班的食死徒……魔法部高階官員……
牽扯在一起的兩人讓她有種強烈的既視感，似乎曾經見過這樣的組合，儘管那段記憶已經被抹去，可它帶給喬金斯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記在了靈魂裡。
潛意識時時刻刻的在觸動那段回憶，讓喬金斯腦袋抽痛，不斷翻找著既視感的來源。
“到底是甚麼呢？”喬金斯眼神迷茫，下意識跟在旁邊跑動。
“真的……是個傻子？”
蟲尾巴一路跑出酒館的領地，回頭看去，已經徹底擺脫追捕，這片空間可以自由幻影移形，原本應該鬆一口氣，可感覺總有些不對勁。
跑出一身細汗，冷風一吹，汗毛根根豎起，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攥住，血液流速加快，呼吸卻越來越沉重，彷彿喘不過氣來。
怎麼會有這樣沉重的壓力？
好像在這片荒野密林中，有甚麼東西……盯上他們了！
……
倫敦，對角巷。
傍晚時分。
倫敦的夏天天黑得比較晚，落日將會持續幾個小時，商家們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抬頭看向店外，夕陽給街道上的石板路鍍上一層橘黃的光暈，像是攝影師後期的濾鏡。
對角巷裡的多數商店停止營業，掛上休息門牌，哪怕最繁忙的古靈閣也漸漸安靜下來，身穿猩紅制服的妖精們陸續離開，只剩下極少數留守值班的人。
而在預言家報社，一天裡最繁忙的時段剛剛開始，記者們反覆比對素材，確認最新訊息，編輯忙著翻看文稿，字斟句酌確保新聞的準確，女主持背誦著多次修改的文稿。
“啊，終於完成了。”
寫完最後一句，赫敏不由伸了個懶腰，來不及揉揉酸脹的眼睛，把精心編寫的資料綜述，腳步匆匆的往主編辦公室方向跑去。 敲開辦公室的門，只見主編坐在方桌後面，四五十歲年紀的中年男巫，灰白混雜的頭髮和鬍鬚經過精心打理，髮際線略高，鷹鉤鼻顯得眼眶深邃，巫師袍熨得筆挺，胸口彆著一隻羽毛筆。
“歷屆三強爭霸賽的資料都整理好了？”
古費先生抬起頭，順手把羽毛筆丟進墨瓶，翻開編輯助理實習生寫的綜述文章，視線瞥過，密密麻麻的標註，詳盡周全，對主編來說卻過於囉嗦。
他隨手翻了兩頁，沒怎麼仔細看，把精心整理的檔案丟在一旁：
“你是編輯助理，不是檔案室的管理員，要學會從大部頭裡挑選有效資訊，而不是看見甚麼都摘錄下來，火焰杯的起源，魔法學校的起源，沒有讀者或觀眾想看這些無聊的老生常談。”
“可火焰杯已經停辦幾百年了，肯定有巫師好奇這項賽事的起源，我們難道不應該滿足他們的好奇嗎？”
“《預言家日報》是新聞報紙，不是科普讀物，沒有人會為幾百年前的冷知識付錢，他們好奇會自己去書店翻，去酒館跟人打聽！”
“可是……”
小女巫還想再辯，可新聞錄播即將開始，古費的耐心已經耗盡：“你是實習生，不是報社董事，要麼就回去按我的要求改，明天這個時候再交一份過來，要麼就換個人做這份工作！”
“知道了，先生。”
赫敏灰溜溜的離開辦公室。
剛開始實習的時候滿心歡喜，現在被消磨得垂頭喪氣，赫敏做事情總有自己的想法，可這些想法在老職員看來都過於理想主義，過於天真，換個說法就是愚蠢，幾乎沒有可行性。
小女巫以為報社是揭露黑暗傳達真相的燈塔，實際上是在加隆和底線間來回遊走的商業公司。
短短几個星期的實習，從那位古費主編口中聽到太多殘忍而真實的話。
“寫之前問自己一句：你是想傳達真相，還是傳達你想讓他們相信的真相？”
“在這個行業，失誤可以更正，失言會印刷。”
“比起會魔法的，我更怕會筆法的。”
“報道要寫給看得懂的人，標題要寫給怕看的人。”
“……”
一整天的忙碌換來了主編的否定，明天還要繼續忙碌，或許還要繼續接受否定。
“不管了，反正今天下班了。”
赫敏回到工位收拾好單肩揹包，走出報社大門的時候，心裡還想著火焰杯的相關資料，密密麻麻擠在腦袋裡，擠得她頭昏腦漲的。
來到破釜酒吧門口，舉起魔杖招停騎士公交車，和一群下班的巫師擠在車廂裡，回到漢普斯特德，在售票員的催促聲中下車。
抬頭看見橘黃的落日，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赫敏覺得自己像具陰屍，行屍走肉的上下班，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對時間流逝沒有印象，看見陽光會眼睛刺痛。
推開自家房門，赫敏往廚房看去。
巴斯蒂安湊在廚房門口，眼巴巴的張望著，格蘭傑夫人揭開烤箱，甜香四溢，從電視節目裡學的蜂蜜蛋糕，經過簡化適配家庭廚房，跟著步驟就能做出接近烘焙店的效果。
這是一天裡最放鬆的時候，不只因為下班，還因為媽媽總是準備豐盛的晚餐，說是犒勞上班辛苦的兩人。
“回來啦，快來嚐嚐蛋糕！”格蘭傑夫人聽見關門聲，頭也不回的招呼。
簡化後的配方只有蛋糕胚，端上餐桌卻是賣相漂亮的奶油水果蛋糕，上面點綴著草莓、芒果、藍莓和巧克力，這是媽媽根據女兒喜好新增的。
巴斯蒂安朝赫敏笑了笑，眉眼彎彎，她沒有暑假實習，格蘭傑夫人練習時就填飽她的肚子了，趁著赫敏用餐，講白天的趣事，嘰嘰喳喳的。
赫敏嚐了一顆沾滿奶油的草莓，感覺疲憊的身心重新活過來了。
就在這時，客廳傳來沉悶的響聲。
“咚咚……”
母女三人立即轉頭看去，格蘭傑夫人把巴斯蒂安和赫敏護在身後。
格蘭傑家的壁爐只是裝飾，裡面是封起來的，房間裡布了地暖，還擺了一臺發出火焰燈光的電爐，只在冬天啟用，此刻壁爐後面傳來一陣敲打聲。
“咚咚咚……”
赫敏狐疑的看著壁爐，不知道為甚麼，她覺得這種聲音節奏很耳熟，像是有人在壁爐裡敲門。
沒來由的，她試探著說了一句：“請進？”
有魔杖在裡面輕敲，封擋壁爐的鐵板微微顫動，忽然出現一扇門的輪廓，還有配套的鎖和把手，輕輕一擰，一位年輕巫師走了進來。
“萊溫特教授？”
母女三人呆若木雞的看著他，眼睛裡是相同的驚愕。
梅爾文關上門，隨手拍打著衣服上的塵土，他穿著淺藍色的長袖開衫上衣，典型的麻瓜服飾，勻稱的體型像是服裝店模特。
走在街上，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是位從壁爐裡走出來的巫師。
“格蘭傑夫人，巴斯蒂安，原諒我的貿然來訪。”
梅爾文看向嘴角還沾著奶油的小女巫：“古費先生跟我說，你這段時間一直乘坐騎士公交車通勤，所以我讓艾克莫夫人把你家的壁爐接入了飛路網路，正好我在魔法部，由我進行首次交通測試。”
格蘭傑夫人在努力理解這段話的含義，巴斯蒂安沒有完全聽懂，只有赫敏歡撥出聲：
“這下每天可以多睡半小時了！”
“我們也可以用壁爐去對角巷玩嗎？”巴斯蒂安興高采烈的問，“我想去赫敏上班的地方參觀！”
“這需要得到古費先生的許可。”
梅爾文朝她笑著說道：“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治好你的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