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善良的食死徒
“有一天，雷古勒斯少爺到廚房裡來看望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爺對所有人都這樣溫柔，哪怕是低賤的家養小精靈，雷古勒斯少爺告訴我，黑魔王需要一隻小精靈，克利切恰好能接下這份差事。”
“雷古勒斯少爺貢獻了克利切，這是一種榮耀，雷古勒斯少爺說，是他本人和克利切的榮耀。”
“克利切必須去做黑魔王要他做的一切事情，然後回家。”
“克利切到了黑魔王那裡，黑魔王沒有告訴克利切要幹甚麼，而是把克利切帶到海邊的一個山洞裡，喝下一份讓人難受的魔藥，看著他把一隻掛墜盒丟進空盆裡，再次加滿魔藥，然後把克利切留在島上。”
“克利切需要水，他爬到小島邊緣，去喝湖裡的水，裡面有許多死人的手伸出來，想把克利切拖了下去。”
“克利切好像要永遠留在那裡了，但克利切始終記得，雷古勒斯少爺說過要克利切回家。”
……
清晨時分，布萊克老宅。
梅爾文在客房中醒來，舒適綿軟的鵝絨被帶來一夜安眠，這讓他對這間巫師老宅有了新的認識，儘管看上去破敗詭譎，講究純血家族的風格和排場，但在涉及親身使用的傢俱陳設方面，還是以舒適度為主。
摸索著使用老宅的盥洗室，洗漱完畢來到樓下，果然沒有早餐，小天狼星和克利切相對而坐，主僕兩人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上去一夜未眠。
昨晚在家譜掛毯前聽克利切將其十三年前的經歷，小天狼星只關心弟弟雷古勒斯的下落，對伏地魔藏匿的魂器沒有太多關心，一遍一遍追問巖洞的位置，故事的細節，甚至命令克利切帶他回到那所巖洞。
但克利切抽泣得不成樣子，心情激動，精神恍惚，考慮到深夜安全問題，梅爾文建議兩人冷靜一晚上，天亮後再採取行動。
此刻桌上擺放著一條掛墜盒，上面印著斯萊特林的標識。
沉重的金質八邊方盒，不及成年巫師手掌大小，黃金在歷經千年歲月沖刷後顯得有些黯淡，給掛墜盒增添了一絲古樸沉重的氣息，上面點綴著細小綠寶石鑲嵌而成的蛇形標記，緊緊閉鎖，沁著微弱的寒意，似乎有某種微弱的魔力悸動。
對此梅爾文並不陌生，伏地魔先後製作了五件魂器，現在已經全部落在梅爾文手裡，學生時代的日記本，十六歲探訪身世後的岡特戒指，欺騙海蓮娜找到的冠冕，以及謀殺史密斯女士得到的金盃和掛墜盒。
梅爾文發現除了伏地魔殘魂附著的魔力外，這隻掛墜盒還蘊藏著另外一股更加幽深的法力。
這是一件鍊金術造物，在伏地魔改造成魂器以前，就有古代如尼文的法陣鐫刻在隱秘的內壁上，似乎是斯萊特林針對靈魂的某項研究，精深細緻，看不出用途。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掛墜盒上的鍊金術涉及黑魔法，那股微弱的魔力悸動干擾著周邊巫師的情緒。
沒有直接掛在脖子上，掛墜盒的影響非常微弱，可對著掛墜盒枯坐一整夜的主僕兩人，還是顯露出一些異樣，梅爾文可以敏銳感知到一些情緒上的扭曲，他們不僅沒有冷靜下來，眼神裡的急切和悲慟更加濃厚。
“克利切，再講一遍那個巖洞的事。”小天狼星嗓音嘶啞。
克利切同樣喑啞的開口：“那是一個海邊的巖洞，洞裡有一片黑色湖泊，湖心有座小島，島上放著一個石盆，石盆裡盛滿魔藥……”
開始都是位置和環境描述，瑣碎細節沒有條理，梅爾文一邊聽著，一邊對照前世的記憶，當克利切提到那些魔藥的時候，瘦弱的身軀開始顫抖，不停搖頭，眼底流露出清晰的恐懼。
“克利切喝了那種魔藥，喝的時候看到好多恐怖的景象，五臟六腑好像都著火了，克利切喊雷古勒斯少爺，喊女主人，祈求黑魔王救救克利切，喊得嗓子都冒煙了，克利切想澆熄肚子裡的火，只能朝湖泊爬過去。”
梅爾文和小天狼星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卻很明顯感受到克利切散發出的焦躁恐懼，然後克利切說起第二次探索巖洞，雷古勒斯自己喝下了毒藥，永遠留在泡滿陰屍的湖底。
這位雷古勒斯·布萊克，顯然不是那種典型的食死徒。
“克利切早該注意到的，克利切不該帶他去那個巖洞，雷古勒斯少爺那段時間怪怪的，不像平常的樣子，克利切看得出他心裡很亂……”
年邁的小精靈顫抖得更加厲害，通紅的雙眼已經流不出淚來，臉上淚痕乾涸，呼吸卻依然夾雜著抽泣。
梅爾文揮了揮魔杖，拉開遮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夏日的陽光從視窗斜照進來，照在主僕兩人身上，掛墜盒的魔力彷彿夜遊的蛇類一樣退回巢穴。 顫抖的克利切感受到溫暖，逐漸停歇下來。
小天狼星沒有著急說甚麼，只是回想起了還沒離開這座老宅那些年的許多事，印象最深刻的是徹底跟父母決裂，小的爭吵更加不計其數，從分進格蘭芬多學院開始，父母就徹底對他失望。
他也曾經試過好好學習獲得教授稱讚，拿著不錯的成績單回到老宅，可惜往往無法獲得父母的稱讚，還因為和麻瓜混血們混在一起，遭受辱罵責備。
這期間和雷古勒斯的關係也逐漸開始轉變。
從剛開始一起嬉笑玩耍到逐漸生疏冷落，從一起談論魁地奇高布石到冷淡沉默，因為父母的區別對待，兩兄弟也變得生疏，小天狼星徹底捨棄布萊克家族信奉的純血觀念，大量接觸麻瓜玩意。
“哥哥，昨天我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書了，開學我們坐一個車廂，一起去學校吧。”
“你想去甚麼學院？”
“斯……萊特林。”
“我要和朋友一起，你自己找位置坐吧。”
面無表情的小天狼星坐在衣櫃前收拾行李，透過衣帽鏡看見弟弟失魂落魄的離開，等到分院儀式開始，雷古勒斯如願進入斯萊特林，那些純血出身的同學鼓掌歡呼，兩人隔著學院長桌相望。
“哥哥，我打算加入魁地奇球隊，你能幫我訓練嗎？”
“我是格蘭芬多學院的，我們是對手。”
十六歲那年的暑假，一次爭吵以後，小天狼星衝進自己臥室，把衣帽胡亂塞進行李箱，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座老宅陰森詭譎的裝潢，以及老宅裡偏激頑固的女巫了。
臨走以前，那位精瘦的弟弟站在門廳，輕聲說：
“哥哥，我加入食死徒了。”
“……”
小天狼星的思緒回到現實，終於聽見克利切的結語。
“他命令克利切離開，不要管他，他叫克利切回家，不許對女主人說他做的事，但是必須摧毀掛墜盒，然後他就喝了……喝乾了魔藥。”
家養小精靈抽泣得幾乎昏厥：“克利切掉換了掛墜盒，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少爺，被拖到水下，然後……”
年邁的小精靈扶著桌子才能勉強支撐不倒下去，喘著氣，渾身發抖，鼻子周圍全是綠色黏液，眼睛紅腫充血，可已經沒有液體可以滲出來了。
小天狼星一直低頭看著那枚掛墜盒，臉上看不出甚麼特別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聲說道：
“梅爾文，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梅爾文隱約猜到些甚麼：“你說。”
“幫我把雷古勒斯帶回來，讓他回家。”
梅爾文並不意外：“先休息一會兒吧，我立刻通知鄧布利多，等他來了我們就出發。”
小天狼星點點頭，緩緩閉上眼睛，溼潤的水痕劃過臉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