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假期的師生
霍格沃茨，禁林外圍。
獵場看守的木屋門施了反開鎖咒，鎖得很緊。
“砰……”
一陣輕微的炸響。
一縷縷銀白色的流光四下溢散，彷彿綢緞般絲滑，搭在攝魂怪的斗篷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相比守護神咒的魔法，更像是衝擊力將攝魂怪擊退。
攝魂怪瞄了眼緊閉的門窗，看了眼旁邊冷漠的女巫，生無可戀的從牆上滑落。
練習場地設在這裡，是海格強烈請求的結果。畢竟是用5X級別的危險生物做教具，赫敏可不想和攝魂怪近距離接觸，為了避免有求必應屋裡的意外重演，她需要一個可靠的助教。
而某位獵場看守需要練習守護神咒，身為保護神奇動物課的教授，他又不好意思和學生們一起參加決鬥俱樂部的練習。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海格提供場地和看護，赫敏提供教具和指導，這就是萊溫特教授常說的雙贏。
赫敏站在原地，靜靜思索。
作為以目光為載體探知情緒的無形魔咒，攝神取念練習方式沒有甚麼侷限，不用像決鬥練習那樣輪流上前面對，海格的守護神咒發動攻擊，反而有助於赫敏破開攝魂怪的防禦，深入到那顆空洞的腦袋裡。
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練習，還有尤爾姆鱗片的幫助，她的攝神取念已經積累了一點心得。
只是距離真正掌握還有一段距離。
攝神取唸的難度極高，她在這方面沒甚麼特別的天賦，再加上攝魂怪腦袋和靈魂的構造非常特別，練習起來進度緩慢。
對比起來，海格在守護神咒上就很有天賦，性格樂觀善良，碰見幾只鳥兒都能高興半天，和牙牙巡邏兩圈，禁林裡的每一處都可以成為快樂回憶。
只是少年時被開除，魔杖被折斷，沒有經過系統性的魔法訓練，施放這類高階魔法還需要漫長艱苦的練習。
【呼神護衛】
混血巨人悶聲悶氣的唸咒。
杖尖綻放出絲絲縷縷的銀輝，昏暗的房間裡顯得耀眼，再次撞在攝魂怪的身上，讓虛弱的黑暗生物倒飛出去，伴生的白霧愈發稀薄。
“赫敏，你從這些魔咒光芒裡看出甚麼動物的雛形了嗎？”海格回過頭，迫不及待的問。
赫敏猶豫了一下：“暫時沒有。”
“那我接著練習。”
海格再次搖晃起自己的魔杖，嘴裡低聲嘟囔：“或許我該換一段快樂的記憶，牙牙摔進波莫娜的龍糞肥堆裡，阿拉戈克和莫薩格結婚，接到錄取信把我爸爸舉到衣櫃上面……”
魁梧的混血巨人腦袋裡滿是快樂回憶。
赫敏也繼續忙碌起來。
四十分鐘的時間裡，兩人分別從身體和精神上摧殘攝魂怪，銀輝撞在斗篷上的沉悶聲響一刻不停，微弱而敏銳的魔力順著眼眶往腦袋裡鑽。
“憎恨……憤怒……疲憊？”
各種捉摸不透的情緒閃過。
攝魂怪原本就是在各種負面情緒中孕育的怪物，需要分清哪些是那具軀殼裡的情緒，哪些是攝魂怪真正的情緒。
儘管赫敏暫時還難以區分，但施法技巧比昨天更熟練，她能感知到自身進步。
眼看外面的天色漸暗，赫敏叫停練習，把攝魂怪重新收回鱗片裡，拎起小書包，和海格一起返回城堡。
……
落日西斜，餘暉灑在霍格沃茨外牆，映襯著晚春翠綠的山丘，讓人心情格外舒暢，沒有耽誤太久，互為師生的兩人走到了門廳。
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禮堂內外顯得很熱鬧，三三兩兩的同學分散在庭院和走廊裡。
聽見門廳傳出尖利惡毒的咒罵，赫敏腳步一頓，海格也皺起眉頭，難道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又發生衝突了，居然有人罵得那麼難聽。
轉過一道彎，咒罵的聲音更加清晰，但不是學院間的紛爭，而是斯萊特林內部矛盾。
“誰給你的膽子！誰叫你那麼做的！”
潘西·帕金森臉色漲紅，兩頰的雀斑因為表情扭曲，顯得有些猙獰：“自作主張，自以為是！達芙妮，你應該看清自己的身份！”
罵人的和捱罵的都是斯萊特林三年級的女生，潘西·帕金森臉部線條偏尖，顴骨略高，印象裡始終嘴角往下撇，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面容不算出眾，身量比潘西高，此刻卻被訓得抬不起頭，耷拉著腦袋，臉色格外蒼白。
聽著那人歇斯底里的辱罵，赫敏白淨的眉頭擰在一起，海格也握緊了拳頭。
“你以為你是誰！真應該讓你爸媽來，看看她們教出了甚麼樣的女巫！”
“哦，我忘記了，你爸媽不在意你，他們只關心你的妹妹！”
“……”達芙妮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抿著嘴唇不敢反駁。
明明都是純血家族，但因為學院內部畸形的等級觀念，帕金森家的財富和權勢佔優，潘西是女生群體絕對的中心，達芙妮則是許多跟班中不起眼的一位。
這種斯萊特林學院純血女巫間的衝突，以赫敏和海格的身份，其實不應該干涉，容易惹麻煩，達芙妮還不一定領情。
但他們還是徑直走了過去，隔開潘西和達芙妮，海格主動站出來，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年輕卻惡毒的女巫：
“你們在這裡幹甚麼？罵的都是甚麼話？趕緊散開，否則我叫斯內普教授過來，罰你們兩星期的禁閉！”
赫敏跟著點頭：“如果她做錯了甚麼，你可以舉報給教授，而不是堵在門廳辱罵！”
潘西抬起頭來，目光從混血巨人的臉上緩慢掠過，再看看旁邊的赫敏，微微眯起眼睛，閃過一絲鄙夷。
“沒人問你，你這個臭烘烘的……”
潘西頓了頓，沒有發出聲音，只做出口型：“小泥巴種。”
赫敏已經不是剛進魔法學校的新生，這兩年她接觸過許多純血，在教授影響下讀過很多民俗類的書，知道這是一句極為難聽的歧視語。
告到麥格教授那裡，可以讓這傢伙禁閉到期末，打掃全校盥洗室的馬桶，刷到身上都是下水道的臭味。
可這個潘西很狡猾，她只做出口型，沒有發聲。
海格的角度根本看不見，也就沒人作證。 “……”
舉報沒有證據，得用別的方式給她點教訓。
赫敏凝視著帕金森的眼睛，棕褐色的眸子透著微光。
“看……看甚麼看？”潘西的舌頭似乎打結了，目光交匯感覺被刺了一下，那雙眼睛的目光過於銳利，讓她不敢直視。
攝神取念，咒語源自拉丁詞彙，讀取和思想，透過直視對方眼睛讀取情感和思想，甚至獲取記憶的魔法。
十三四歲小巫師的腦袋，可沒有攝魂怪腦袋那麼複雜，很輕易就察覺到那些蓬勃到幾乎溢位來的憤怒，夾雜著些許嘲諷、嗤笑和怨恨。
甚麼事情讓她這麼憤怒呢？
微不可察的魔力繼續延伸，試圖挖取埋藏起來的記憶，可初學者的咒術還很生疏，剛學會辨識情緒，嘗試性的翻找記憶，笨拙又低效。
需要一些外界因素的輔助。
“沒甚麼。”
赫敏一邊思索，一邊試探著引導：“我只是好奇，達芙妮到底做錯了甚麼，讓你這麼記恨，不顧形象都要堵在門廳，還罵得這麼難聽。”
潘西知道這位萬事通小姐，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她不明白為甚麼，明明都用那種不客氣的詞彙了，這人怎麼還不肯走。
她袖子裡的拳頭緩緩攥緊，表情陰冷正準備罵些更難聽的話，聽到赫敏的問話，心思不由微微一動，下意識回想起那件事，腦海裡浮現出一些片段。
不知道想起來甚麼，帕西臉頰閃過一絲紅暈，隨即是惱羞成怒的叫罵：“跟你有甚麼關係！泥巴種！”
赫敏緩慢的眨了眨眼，將剛才看見的記憶碎片串聯起來，明白對方惱怒的原因，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笑著說道：
“你應該知道那種用詞是違反校規的吧，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主動去找麥格教授或者斯內普教授認錯領罰……或者我去告訴那個人，你給他寫了一封情書。”
潘西瞳孔微縮：“你……你怎麼知道？”
“需要我說出他的名字嗎？”赫敏仍然微笑，學著她的樣子，嘴唇微動，卻不發出聲音：“馬爾福。”
潘西轉身就走，腳步匆匆，顯得有些狼狽。
……
四月中旬。
復活節假期即將告罄。
阿不福思寫信叮囑員工照看好酒館事務，此後一直住在霍格沃茨。
豬頭酒吧的生意實在沒甚麼值得注意的，除了少數不便透露身份的巫師，就只有老主顧照顧生意，正常居民都習慣去三把掃帚，這兩年下來，生意愈發慘淡。
原來就是懷著別的目的經營店鋪，現在直接混進霍格沃茨，隨時都能監視鄧布利多，豬頭酒吧的生意也沒那麼重要了。
只是兄弟離得太近也有很多不方便，近百年來一直理所應當的仇視記恨，好不容易徹底敞開心扉談了一次，不說盡釋前嫌，也算破冰重逢了。
結果現在兩人獨處的時候，經常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阿不福思心裡有些後悔了，不該那麼果斷的答應在學校暫住。
一時衝動的後果開始顯現，熱血上湧惱羞成怒的時候不覺得有甚麼，反而自認為看穿這傢伙的計謀，佔了便宜，等冷靜後回過神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偏偏鄧布利多極有耐心，自己不知道說甚麼，他也整天不說話，往辦公桌後面一坐，捧著本書，一看就是一整天，像雕塑似的。
因為兩人過於相似的相貌，阿不福思也不好出去閒逛，在學校的日子總是深居簡出。
復活節假期和聖誕假期不同，小巫師們不能離校，樓道場地和禮堂裡到處都是學生，被人看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討論。
阿不福思只能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吸引福克斯的眼睛跟著轉動，鳥類腦袋自帶陀螺儀，可連續幾天轉下來，鳳凰也熬不住了。
中途遇見幾次麥格教授前來商討期末考試的事務，校長和副校長的談話，副校長更像是占主導地位的，大大小小的事務安排都已經有詳盡的計劃，來辦公室只是通知鄧布利多，順便讓他簽署。
阿不福思在旁邊暢快的奚落幾句。
可有時候也會碰見難堪，那位古怪的年輕教授偶爾回來探討魔法，守護神咒只是基礎，甚麼魔力源泉，靈魂和情緒，還有攝魂怪和博格特。
輟學的阿不福思插不上話，豎起耳朵想收集些有關阿莉安娜的訊息，可每次都是雲裡霧裡。
“阿不思，你就是想折磨我，讓我知難而退，對嗎？”
阿不福思此時站在窗前，眺望外面翠綠的草地和森林，外面的世界那麼美好，辦公室裡枯燥乏味，他一肚子煩悶憋屈。
校長辦公室裡設施完備，從盥洗室到休息室，一天到晚不用出門，三餐都讓家養小精靈送到房間裡。
從那天晚上潛進學校，到現在已經住了兩天，他感覺自己在坐牢，坐了兩年。
鄧布利多抬起頭，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為甚麼這麼說？”
“把我關在辦公室裡，不准我出門活動！”
“你可以看書，如果對外面的書不感興趣，裡面還有間書房，或者你有甚麼想看的，我可以去圖書館借出來？”鄧布利多慢條斯理的說。
“書書書，除了書還有甚麼，我遲早往你書架上倒點山羊尿！”酒館老闆的嘴巴不太乾淨。
“如果住不習慣，你可以回酒館去。”
“看！我就知道你想逼我回去，然後揹著我和阿莉安娜玩！”
鄧布利多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那你想做甚麼？”
阿不福思表情坦然，理直氣壯的說：“我得出去逛逛，天氣這麼好，山羊就該去草地上曬太陽！”
原本以為鄧布利多會拒絕，還要討價還價幾次，沒想到他只是稍作思索，沉吟片刻就點頭同意了：“可以，但不能用現在這副模樣，需要一點偽裝。”
“我知道，裝成你的樣子嘛。”
阿不福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掏出魔杖，在鬍子上一點，如同金屬絲般的鬚髮竄起火花，灰色粗韌的短鬍鬚開始延長，蛻變成銀色，一直垂到腰帶下面。
再輕點眼鏡，細黑鏡框立即化作了月牙形。
湛藍色的眼眸，略微耷拉的鼻子，搭配寬鬆的灰袍，走在場地上，任誰看了都要叫一聲校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