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新潛入者
霍格沃茨，禮堂門口。
灰袍老巫師把鬍鬚變成了蓬鬆散亂的一團，齊肩的頭髮從雙鬢垂下，都是順滑的銀白色，從口袋裡抽出銀色綢緞，紮起鬍鬚。
這樣的鬚髮是極具迷惑性的偽裝，灰袍老巫師拂過鬍鬚，冷哼一聲，略微有些煩躁，偽裝成那位薄情的兄長，他有種不恥和鄙夷的感覺。
他來的時間很巧，熱鬧的復活節晚宴已經結束，城堡還沒熄燈，師生各自回辦公室和休息室，這裡無人經過。
他沿著走廊往裡走，來到大理石樓梯平臺，佈告欄上面是最近的通知：
「高布石俱樂部：
高布石大師決賽將於星期六，在黑湖岸邊舉行
溫馨提示：觀賽者請攜帶防水斗篷」
「決鬥俱樂部：假期課程取消」
「……」
他曾經也在這所學校上過學，不到兩年就退學了，妹妹需要有人照顧，這些活動都曾經聽說過，看起來格外幼稚，卻讓他覺得有些惋惜。
不是沒接觸過這些遊戲，做酒館生意，偶爾也有酒客拉他參與，不過酒館招待無法全心全意的遊戲，只會配合酒客，這是他的職責。
“校長辦公室，八樓……”灰袍巫師默唸這個地址，踏上樓梯，那些安靜的臺階立即顫動起來。
“該死的！”
他愣住了，他根據自身回憶，和對酒客旁敲側擊，打聽到了校長辦公室的位置，但不知道具體細節。
這座城堡裡滿是魔法樓梯，轉來轉去，上下挪移，要怎麼上到八樓？
他的腦子很好，記憶力也不錯，可旋轉挪移的規律是否還和百年前一樣？
“沒有別的辦法了，一點一點試探，慢慢爬上去吧……”灰袍巫師攥緊鬍鬚，再次對那位兄長生出怨懟。
“不過管理員可以隨時上來巡查，聽說是個啞炮，名字叫費爾奇……”灰袍巫師又想，“如果可以碰上管理員，就能跟在他後面上八樓了。”
……
攝魂怪鑽出窗外，飄散陰沉的雲層，陰冷的海風裹挾白霧，環繞整座堡壘。
因為是臨時起意上的特別課程，沒有備課，沒有教案，只在心裡有籠統的只是體系，講到具體的細節，難免會發散思維，想到哪裡講到哪裡。
“古典魔法時代，也就是魔法文明剛剛萌芽的時候，最開始巫師們把人類簡單劃分為魔法者和非魔法者，也就是巫師和麻瓜。”
梅爾文現在講的算是常識，赫敏曾經瞭解過，兩人都比較放鬆，不用全神貫注，不用記筆記。
“區分方式也很簡單，擁有魔力的人可以看見自然界許多神奇動物，類似博格特和攝魂怪，而在麻瓜眼裡是不存在的。”
麻瓜研究學教授今天沒有講麻瓜知識，反而專注於剖析魔法生物。
將近半小時的補習課裡，著重講述魔法生物魔力增長的過程，分析了攝魂怪與博格特的主要差別，情緒波動促進魔力增長的猜想，給即將升入四年級的小女巫帶來極大震撼。
第二階段回到了巫師自身。
積極正面的情緒幫助學生掌控魔力，歡快的身心狀態利於魔力迴圈，學習守護神咒這類魔咒時事半功倍，消極負面的情緒潛移默化的影響巫師性格，逐漸讓人變得陰暗扭曲，施展黑魔法時得心應手。
赫敏接收知識的閒暇，偶爾還會抽出心思分神。
不由自主的想起特別教學時，相較於樂天開朗的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學院的同學進度稍顯緩慢。
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是黑巫師，或是心裡陰暗邪惡，只是性格和情緒上的差異，確實影響到了魔法學習。
但另一方面，這是否證明，他們在學習黑魔法時，可以表現出更高的天份？
赫敏悄悄看了眼萊溫特教授，如果要評選霍格沃茨哪位教授在黑魔法上的造詣最精深，那一定是這位年輕的麻瓜學教授。
就連曾經的食死徒，性格陰暗的斯內普教授都比不過。
梅爾文沒有注意到小女巫在開小差，他正逐漸深入魔力的奧秘：
“沒過多久，就有學者發現有人魔法者範疇內應該有更詳細的劃分，部分巫師夫妻孕育的孩子，可以看見神奇動物，有微弱的魔力感知，卻無法施展任何魔法，魔杖也不會選擇他們。”
“我們現在叫這類人啞炮。”
……
灰袍巫師毫無阻礙的上了三樓，那些樓梯似乎都在配合他的潛入，他不由有些得意，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肆無忌憚的山羊，闖進了兄長的領地。
他在豬頭酒吧的時候，有些不遠露面的老顧客叫他豬頭，但他覺得自己更契合山羊，有些品種甚至能攀在垂直的懸崖。
相比百年前他上學的時候，這座校園的裝潢發生了許多改變，但這幾乎無法阻擋灰袍巫師，因為主體構造沒有大改。
時不時可以碰見晚睡的肖像和遊蕩的幽靈，但他的偽裝非常出色，那些東西和他打招呼，他只是微微頷首，微笑致意，就可以毫無破綻的矇混過去。
灰袍巫師就是這樣一路登上三樓，從幽靈和肖像畫旁邊經過，心裡忍不住得意。
他對冒犯那位兄長的行為，有種隱秘的成就感。
可這種順暢的進度很快遇到問題，就是通往四樓的樓梯在他踏足的瞬間，忽然開始旋轉，從正對樓梯口的一側，轉向另外一處過道，盡頭是落鎖的房間。
他停在樓梯末端的銜接處，不敢四處亂走，擔心在地形複雜的古堡裡迷路。
“為甚麼霍格莫德沒有商店出售霍格沃茨的地圖啊！”灰袍巫師暗暗的嘀咕，莫名有些憤憤。
……
管理員吹熄煤油燈，放輕腳步貼著牆壁，跟在腳邊的洛麗絲夫人尾巴上挑，聽著前面樓梯上的腳步聲。
城堡三樓和四樓交界處是加厚的特殊牆體，中間地板比其他樓層都要厚實，正常建築不會這樣設計，但是那裡存在兩處地道。
一處是獨眼女巫的雕像後面，直接通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地下室；
一處是曾經禁區走廊裡的活板門，通往一條地下走廊，原來用於安置三頭犬，儲存魔法石，現在暫時閒置，偶爾用來上黑魔法防禦課。
這是這條密道至今仍未徹底封鎖，只留一道銅鎖防止學生亂闖的原因，兩年來一直安穩無事，此刻卻第一次深夜傳出響動。
如果是夜遊的小巫師，他一定要向鄧布利多建議，把學生們吊起來抽鞭子！ “霍格沃茨就應該出一份地圖，隨錄取信送到新生手裡……那樣外面也會有地圖流傳……”前方樓梯平臺傳來低語。
“聲音怎麼那麼熟悉？”費爾奇低頭看了眼興奮的洛麗絲夫人。
陪伴自己十幾年的夥伴，儘管不會彼此的語言，可只用一眼就能領會每個動作的含義，。
此刻的長毛貓尾巴微微豎起，毛髮豎蓬，指甲伸出半截，四隻爪子躍躍欲試的磨蹭，明顯是發覺獵物的表現。
而在巡夜時的獵物，可不是甚麼老鼠蟑螂，只有闖入者或夜遊的學生。
自從布萊克落網以後，再沒有別的闖入者，費爾奇舔了舔嘴唇，嘴唇扭動著露出一絲獰笑，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忽然愣在原地：
“校長？這麼晚了，你……”
“！”
阿不福思也心裡一驚，腦筋快速轉動，思考著該用甚麼藉口應付這位管理員。
費爾奇後面的話又讓阿不福思放下了戒備：“你又睡不著啊，下樓取今天的熱可可前，還想在城堡裡散步轉幾圈？”
“是啊是啊……”
阿不福思點頭承認，視線不由自主下移，湛藍色的目光看見那隻長毛貓。
明顯是有魔法血統的靈貓，養得一般，不過靈貓身體裡流淌著魔力，壽命比普通寵物貓更長，更加聰明機敏，說不定可以作為夥伴，陪這位啞炮走向生命終點。
“哈……”
洛麗絲夫人的貓瞳在走廊裡閃閃發光，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吼，前爪撓動地面。
阿不福思被鬍鬚掩藏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很聰明的貓，似乎察覺了他是冒牌校長，如果他的主人是真正的巫師，或許可以領會它的示警。
可費爾奇只是啞炮，他以為洛麗絲夫人是狩獵落空，心情不好。
“放輕鬆，洛麗絲夫人……”
費爾奇用鞋面勾了勾貓的肚皮，嘗試安撫長毛貓，不過沒甚麼效果。
管理員也不在意，抬頭看向校長，枯瘦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校長，如果遇到夜遊的學生，不要再幫他們逃跑了，這些學生越來越囂張，必須抓典型懲罰給其他人看。”
阿不福思做出沉吟思索的表情，他也不清楚那位兄長會不會同意這個要求。
那個傢伙在母親的膝頭就學會了謊言和欺騙，野心勃勃，手段聊得，或許會認可管理員的建議……可他常年偽裝出好好先生的形象，外界對他的印象都是友善的。
“上週那個拉文克勞的二年級女生，叫甚麼洛夫古德的，大半夜出來找甚麼彎角鼾獸，如果不是校長你攔著，她應該刷一個月馬桶！”
二年級的小女巫，天真無邪，如果阿莉安娜沒生病的話……
阿不福思腦海裡浮現出少女欣喜的笑，忽然就沒了耐心，擺了擺手：“好了，費爾奇，這件事已經過去，不要再提了。”
“好吧……校長你總是慣著他們！”
費爾奇無奈的發著牢騷，抬頭看了眼牆壁右側的動物畫像，似乎透過動物的排列，判斷出了甚麼，主動上前一步踏上樓梯平臺。
阿不福思略微一驚，還以為自己暴露了，可腳下顫動的樓梯打消了他的疑慮。
兩人順利來到四樓，費爾奇帶著洛里斯夫人踏出平臺，禮貌的點點頭：“校長，我繼續巡夜去了，你明明逛……”
“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阿不福思目送他遠去的背影，心情十分愉悅。
……
“我曾經試圖用遺傳基因概念解釋魔法天賦，不是單一顯性或隱性，也不是性染色體遺傳，而是多基因控制與閾值效應共同作用的天賦……
“麻瓜夫妻雙方攜帶少量魔法基因，但都在閾值以下，他們結合後生出的孩子恰好超過閾值，就會表現出巫師天賦。
“而巫師家庭誕生的孩子，可能低於衡量的閾值，只表現出部分魔力感知，就是啞炮，如果連魔力感知都沒有，就是麻瓜。”
梅爾文還是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了麻瓜領域，但很快意識到這不是今晚的主題，淺嘗輒止，很快收了回來：
“……我可能是魔法界的異端，從沒有人像我這樣企圖用遺傳學解釋天賦，歷史上那些精研魔法奧秘的人很少涉獵麻瓜科學，我們的校長，鄧布利多，他更願意用愛進行解釋。”
“愛是這世間最強大的魔力。”
赫敏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一年級對付奇洛的時候，鄧布利多就說過這樣的話。
“是的，在他們的理念裡，真心相愛的人，有更大的機會孕育出有魔法天份的孩子，而虛假的愛意恰恰相反。”
梅爾文話音一轉：“不過這更像是一種美好的願景，哪怕是虛情假意的父母，也可以孕育出伏地魔那樣強大的巫師。”
赫敏抬起頭來，眼睛微亮，她對伏地魔的父母很感興趣。
“這部分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但巫師出生以後，作為獨立個體，記憶和情緒成為影響魔力的主要因素。”梅爾文沒有過多贅述。
赫敏有心想問，但與課堂無關的話題，只能留到課後發請教。
“因為一些奇妙的機遇，我一直在思考一些複雜的課題。”
梅爾文稍作停頓，盯著小女巫的眼睛：“麻瓜和啞炮的靈魂裡是否也藏著魔力寶庫？如果可以敲開寶庫的門，他們是否也能轉變為巫師？
“巫師能否像攝魂怪和博格特那樣，透過引導利用他人的情緒，開啟自己靈魂中的魔力寶庫？”
窗外的北海傳來轟鳴的雷音，彷彿劈進赫敏心裡，她忍不住心神搖曳，彷彿被攝魂怪影響一樣。
她不由抿了口南瓜汁，怯生生的說道：“教授，這聽起來像是黑魔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