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海風輕輕吹拂，將那盆鮮花的香氣送進每個人的鼻腔。
阿里和國王各自低著頭，盯著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誰也沒有開口。
葉遠也不急，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茉莉花的清香在舌尖散開，讓他的心情愈發平靜。
他知道，這種時候，急不得。
“葉元首，您說的道理，我們都懂。”
良久，阿里才抬起頭，聲音沙啞。
“但懂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那片地區，我們伊駱駝死了太多人。”
“如果就這麼讓出去，我無法向國內的民眾交代，更無法向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交代。”
阿里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我們也是。”
“那片地區，我們沙駱駝也死了很多人。”
“如果讓給伊駱駝，我也無法交代。”
國王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少了剛才的強硬。
葉遠放下茶杯，看著兩人。
“二位，我沒讓你們‘讓’。”
“我是讓你們‘談’。”
“談，不是讓。”
“談，是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也許這個方案，需要你們各自讓步。”
“但也可能，這個方案會讓你們兩家都受益。”
葉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語氣平靜。
“受益？我們能受益甚麼？”
阿里苦笑著搖了搖頭。
“是啊，我們能受益甚麼？”
國王也搖頭。
“穩定。”
“如果你們能達成協議，共同開發那片地區，中東的局勢就會穩定很多。”
“局勢穩定了，油價就會穩定。”
“油價穩定了，你們兩家的收入就會穩定。”
“收入穩定了，你們就有錢去發展其他產業。”
“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把雞蛋都放在石油這一個籃子裡。”
葉遠看著兩人，語氣誠懇。
阿里和國王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當然知道，葉遠說的有道理。
但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
兩國幾十年的恩怨，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二位，今天我們不談具體方案，只談一個意向。”
“你們願不願意，在停火的基礎上，與對方進行接觸？”
“不是正式談判，只是接觸。”
“互相派一些低階別的人員，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不聊具體問題，只聊天氣、聊足球、聊美食。”
“先建立信任，再談其他。”
葉遠看著兩人，給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
阿里和國王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沒有立刻拒絕。
“葉元首，這個提議，我們可以考慮。”
阿里率先鬆口。
“我們也可以考慮。”
國王也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等二位回去後，我讓人安排。”
葉遠嘴角微微上揚，心中鬆了口氣。
接下來，雙方又就停火的具體細節，進行了磋商。
伊駱駝國和沙駱駝國的軍隊，脫離接觸。
雙方各後撤多少公里？
由誰來監督？
出現問題，怎麼溝通？
這些問題瑣碎而複雜，但必須談清楚。
否則，隨時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再次擦槍走火。
葉遠沒有參與具體細節的討論，只是偶爾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提出一些折中的建議。
談判持續了一整天。
從上午九點，一直談到下午五點。
中間只休息了一個小時，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餐。
當最後一頁協議文字，被雙方代表核對無誤後，阿里和國王同時站起身，走到圓桌旁。
他們看著對方，沉默了片刻。
然後，同時伸出手，握在了一起。
“希望從今天起，伊駱駝和沙駱駝，能成為朋友。”
阿里看著國王，語氣鄭重。
“這也是我的願望。”
國王點點頭，握緊了阿里手。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掌聲。
葉遠也站起身，走到兩人身邊。
“二位，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葉遠伸出手，與兩人分別握了握。
“葉元首，謝謝您。”
阿里握住葉遠的手，用力搖了搖。
“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握手。”
國王也握住葉遠的手，眼中滿是感激。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二位能握手言和，是因為你們都有誠意。”
葉遠搖搖頭，語氣平靜。
當晚，葉遠在島上的酒店裡，設宴慶祝。
宴會很簡單，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幾道家常菜。
一盆清蒸鱸魚，一盤紅燒肉，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但阿里和國王吃得很開心，連平時不吃的紅燒肉，都多夾了幾塊。
“葉元首，您這裡的廚師，手藝不錯。”
阿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喜歡就好，等您回去，我讓他把這道紅燒肉的做法，教給您的廚師。”
葉遠笑了笑，端起酒杯。
“那感情好。”
阿里也端起酒杯，與葉遠碰了碰。
兩人一飲而盡。
“葉元首，我也有個請求。”
國王放下酒杯，看著葉遠。
“您說。”
葉遠點點頭。
“您那個沙漠旅遊開發的方案，我想盡快啟動。”
“等我一回去，就讓相關部門跟貴國對接。”
“早一天開發，早一天賺錢。”
國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好，我等您訊息。”
葉遠笑著點點頭。
宴會結束後，葉遠親自將阿里和國王送到酒店門口。
“二位，明天一早，我送你們去機場。”
“今晚好好休息。”
葉遠與兩人握手告別。
“葉元首，您也早點休息。”
阿里點點頭，轉身走進酒店。
國王也朝葉遠揮了揮手，跟著走了進去。
葉遠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在酒店大堂，才轉身走向自己的住處。
“元首，今天談得很順利。”
雷娜跟在他身後，輕聲說道。
“順利是順利，但只是開始。”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葉遠搖搖頭，語氣平靜。
“您是說，讓他們坐下來談？”
雷娜試探著問道。
“對。”
“伊駱駝和沙駱駝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
“讓他們坐下來談，容易。”
“讓他們談出結果，難。”
“不過，有了這次的經驗，下次再談，就容易多了。”
“至少，他們學會了傾聽對方的聲音。”
葉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元首，您覺得他們能談成嗎？”
雷娜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