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臉色沉了下來，像是窗外那片被風沙籠罩的沙漠。
會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侍從們低垂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遠卻不急不躁，端起那杯阿拉伯咖啡又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國王。
“國王陛下，我不是在替任何人說話，我是在替您說話。”
葉遠放下咖啡杯，語氣依舊平靜。
“替我說話？”
國王冷笑一聲，靠在鑲滿金線的椅背上。
“您想想，如果伊駱駝國真的跟沙駱駝國打起來，誰獲利最大？”
葉遠身體微微前傾。
“誰？”
國王眉頭一皺。
“鷹醬國。”
“約翰牛國。”
“高盧雞國。”
“還有那些軍火商。”
“他們巴不得你們打起來，這樣他們可以賣更多的武器，可以插手中東事務，可以從你們的戰爭中撈取好處。”
葉遠豎起手指，一條一條地數著。
國王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不願意承認。
沙駱駝國和伊駱駝國，一個是鷹醬國的傳統盟友，一個是鷹醬國的死對頭。
但本質上，都是鷹醬國在中東棋盤上的棋子。
“葉元首，您說的這些我都懂。”
“但伊駱駝欺人太甚，我們不能不還手。”
國王的聲音低了下來，火氣消了大半。
“還手？怎麼還？”
“派軍隊去打？”
“你們的軍隊，打得過伊駱駝？”
“當年你們在駱駝境內，被小小的游擊隊打得灰頭土臉，最後還是靠鷹醬國的空軍才穩住陣腳。”
“現在要跟伊駱駝開戰，你們有幾分勝算？”
葉遠毫不客氣，句句戳在國王的痛處。
“葉元首，您說話真直接。”
國王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終化成一抹苦笑。
“直接點好，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葉遠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那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國王嘆了口氣。
“第一，停火。”
“你們雙方先停止一切敵對行動，避免局勢進一步升級。”
“第二，談判。”
“找一箇中間地帶，坐下來慢慢談。”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你們需要多一個大客戶，來穩定你們的石油出口。”
葉遠放下咖啡杯，語氣篤定。
“大客戶？誰？”
“龍國。”
“龍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進口國，他們需要穩定的貨源，你們需要穩定的銷路。”
“合作，雙贏。”
葉遠一字一句地說著。
國王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葉元首，您能幫我們牽線？”
“當然。”
“伊駱駝那邊我已經談過了，他們願意跟你們坐下來談。”
“現在就看您了。”
葉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伊駱駝願意談？”
國王有些意外。
“願意。”
“他們也不想打仗，打不起。”
葉遠點點頭。
國王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葉元首，您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國王伸出手，握住葉遠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葉遠嘴角微微上揚。
“說定了。”
國王點點頭，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
當天晚上，國王在王宮舉行了盛大的歡迎晚宴。
宴會廳裡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上垂下來，灑下璀璨的光芒。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具和鮮花，穿著傳統服飾的侍從們穿梭其間。
“葉元首，這杯酒，敬您。”
國王舉起酒杯，聲音洪亮。
“謝謝。”
葉遠也舉起酒杯，與國王碰了碰。
兩人一飲而盡，掌聲響起。
宴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氣氛一直很熱烈。
國王對葉遠的態度，從最初的試探、防備，變成了信任和親近。
葉遠也不吝讚美，誇沙駱駝國的美食、美景、以及國王的英明領導。
賓主盡歡。
宴會結束後，國王親自將葉遠送到王宮門口。
“葉元首，明天我陪您去沙漠看看。”
“我們沙駱駝的沙漠，比伊駱駝的壯觀多了。”
國王握著葉遠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般的炫耀。
“好，明天去看。”
葉遠笑著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車子駛出王宮，向著國賓館的方向駛去。
葉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元首，沙駱駝這邊算是談成了？”
雷娜坐在對面，輕聲問道。
“談成了，但只是開頭。”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葉遠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上。
“您是說，讓他們雙方坐下來談？”
雷娜試探著問道。
“對。”
“伊駱駝和沙駱駝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
“讓他們坐下來談，容易。”
“讓他們談出結果，難。”
葉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那您打算怎麼辦？”
雷娜問道。
“不怎麼辦，慢慢來。”
“先把他們拉到談判桌上，然後再一點一點地磨。”
“談得攏最好，談不攏也沒辦法。”
“至少，我們盡力了。”
葉遠搖搖頭，車窗外，國賓館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溫暖。
……
第二天清晨，國王親自來國賓館接葉遠。
兩人乘坐一架直升機，飛向沙駱駝國最大的沙漠。
從空中俯瞰，沙漠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沙丘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
偶爾有幾隻駱駝在沙丘間穿行，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葉元首，我們沙駱駝的沙漠，美吧？”
國王指著窗外，眼中滿是自豪。
“美，比我想象的還要美。”
“大海是藍色的沙漠，沙漠是金色的大海。”
葉遠由衷地讚歎道。
“金色的大海……這個比喻好。”
國王笑了，拍了拍葉遠的肩膀。
直升機在一座綠洲旁降落。
綠洲不大，但植被茂密。
棕櫚樹、果樹、灌木叢，層層疊疊，鬱鬱蔥蔥。
幾眼清泉從地下湧出，匯成一條小溪，流向遠方。
“葉元首，這是我們沙駱駝最著名的綠洲，叫‘月亮泉’。”
“據說，當年我們的祖先就是在這裡找到了水源，才在沙漠中生存下來的。”
國王指著那片綠洲，給葉遠介紹著。
“有水，才有生命。”
“有生命，才有文明。”
葉遠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片清澈的泉水上。
“葉元首說得對。”
“水是生命之源，石油是現代工業的血液。”
“我們沙駱駝，兩者都有。”
國王的語氣裡，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