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接過戰報，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錫金邦，淪陷。
黃麻國，半個國土被佔領。
第七步兵師，傷亡過半。
西線防線，全線崩潰。
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雷娜，你告訴我。”
“白象國幾萬人的調動，幾個月的準備，我們的情報部門，為甚麼一點都不知道？”
葉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雷娜卻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元首，是我們的失誤。”
“白象國的這次行動，精心準備了幾個月。”
“他們不僅動用了復國組織和戴勝鳥國的力量，還收買了錫金邦邊境指揮官。”
“正是因為他開啟了防線，白象國軍隊才能如此順利地突破。”
“我們的情報重點，一直放在辛格的政治動向上，忽略了……”
雷娜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忽略了甚麼？
忽略了辛格可能收買自己的軍官？
忽略了白象國可以繞過正面戰場，從側翼發動突襲？
忽略了那些被他們打敗的敵人，正在暗處磨刀霍霍？
每一個“忽略”，都是她的失職。
“邊境指揮官？”
“收買？”
葉遠重複著這兩個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人在哪？”
“發現情況不對，他就跑了。”
“現在應該已經在白象國境內。”
雷娜的聲音越來越小。
葉遠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份戰報。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但房間裡，卻冷得像冰窖。
楊桃站在他身後，想要說些甚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從未見過葉遠這個樣子。
那種憤怒，不是拍桌子摔杯子的憤怒。
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讓天養智和袁朗來見我。”
“現在。”
許久，葉遠才開口。
葉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雷娜知道，這是她聽過最冷的語氣。
“是，元首。”
雷娜急忙應了一聲，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楊桃站在葉遠身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
想要說些甚麼，卻只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我沒事。”
葉遠轉過身，聲音平靜了許多。
但楊桃看到，他眼底壓著的那團火，正在無聲地燃燒。
“吃點東西再去吧！”
楊桃想到葉遠待會兒，可能要忙起來沒時間吃飯，就輕聲對葉遠說道。
“不餓。”
葉遠搖搖頭，走回臥室換衣服。
軍裝。
他很少穿軍裝。
但今天，他要穿。
楊桃站在門口，看著他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孩子們的父親。
但此刻，他是龍耀聯邦的元首。
是那個要為國家討回公道的鐵腕人物。
“去吧，家裡有我。”
楊桃走上前，替他撫平肩上的褶皺，輕聲說道。
葉遠握住她的手，停頓了片刻，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樓下，天養智已經到了。
他一身戎裝，站在客廳裡，臉色鐵青。
“元首，是我的失職。西線防務由我負責，錫金邦丟了，我——”
看到葉遠下樓，天養智立刻立正敬禮。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白象國出動了多少人？”
葉遠打斷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西線至少三萬，黃麻國方向五萬，加上覆國組織和黃麻國舊部，以及後續進入錫金邦的兵力，總兵力應該超過五十萬。”
天養智快速彙報著，他所掌握的最新戰況。
“超五十萬？”
“辛格這是要把家底都押上來了。”
“不！”
“準確來說，他押的不是白象國的家底，而是戴勝鳥國和約翰牛國給他的底氣。”
葉遠重複著這個數字，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接著，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起來。
就在這時，雷娜從門外走了進來。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袁朗。
此時袁朗的臉色也不好看。
顯然，他已經知道了那個被收買的邊境指揮官的事。
“人找到了嗎？”
葉遠不等兩人開口，就看向袁朗問道。
“還在追蹤。”
袁朗如實彙報。
葉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已經徹底照亮了整座城市。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龍耀聯邦丟了一個邦。
“我只能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那個狗東西，跪在元首府廣場上。”
葉遠想到一個叛徒，害得那麼多家庭破碎，就隨即憤怒得轉過身，而後目光落在了袁朗身上。
“是，元首！”
袁朗沒有任何猶豫，立正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客廳裡只剩下葉遠、天養智和雷娜三人。
“養智，西線現在誰在指揮？”
葉遠走回沙發前坐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第八師的師長趙銘，已經接替了陣亡的第七師師長。”
“他正在組織防禦，但兵力嚴重不足。”
天養智快速說道。
“把第四兵團調過去。”
“告訴第一兵團負責人，我不要他反擊，只要他守住。”
“如果再丟一寸土地，讓他自己提頭來見。”
葉遠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是！”
天養智領命，轉身就要走。
“等等。”
“黃麻國那邊，哈桑還能撐多久？”
然而就在這時，葉遠卻叫住了他。
“最多一週。”
“他的軍隊損失慘重，舊勢力又從他背後捅刀子。”
“所以，現在得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天養智停下腳步，轉過身。
然後，彙報了黃麻國的情況。
“告訴哈桑，再撐四天。”
“四天之後，我會讓他看到，白象國軍隊的後背。”
聽到還能撐一週，葉遠鬆了口氣。
這麼長時間，足夠佈局好一切了。
“元首，您要——”
天養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葉遠的意思。
“去做你的事。”
葉遠擺擺手，沒有回答。
天養智不再多問，敬了個禮，大步離開。
客廳裡只剩下葉遠和雷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