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喝完湯,又與秦施說了會兒話,便扶她回房休息。
莊園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花園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這一夜,葉遠睡得很沉。
連日來的奔波與緊張,在家的溫暖中終於得到了片刻的放鬆。
然而,就在這座莊園沉入夢鄉的時候,數千公里外的邊境線上,一場精心策劃的殺戮,正在夜色中悄然展開。
凌晨三點,是人最睏倦的時候。
西線邊境,錫金邦。
駐防這裡的第七步兵師,剛剛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夜間巡邏。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回到營房,脫下沉重的裝備,準備抓緊時間休息幾個小時。
沒有人注意到,邊境線另一側,夜色中潛伏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是白象國最精銳的山地部隊,整整三萬人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集結了數個小時。
他們的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手中的武器全部安裝了消音器。
在他們的身後,是戴勝鳥國提供的夜視儀和通訊裝置。
更遠處,白象國的炮兵陣地,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射擊諸元測算。
數百門火炮的炮口,齊齊對準了錫金邦境內的軍事目標。
“各部隊注意,倒計時開始。”
白象國前線指揮部的通訊頻道里,傳來辛格親自下達的命令。
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彷彿即將發動的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例行演習。
凌晨三點十五分。
第一發炮彈,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緊接著,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錫金邦的軍事陣地上。
爆炸的火光,瞬間將整片天空映成了血紅色。
錫金邦的守軍在睡夢中被驚醒,很多人甚至來不及穿好衣服,就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
通訊設施在第一時間被摧毀,指揮部與前線部隊失去了聯絡。
道路被炸斷,彈藥庫被引爆。
整個防禦體系,在短短二十分鐘內,就陷入了癱瘓。
“敵襲!敵襲!”
第七步兵師的師長,從廢墟中爬出來,聲嘶力竭的對著通訊器大喊。
但通訊頻道里只有刺耳的雜音,沒有任何回應。
他衝出指揮部,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邊境線上,白象國的裝甲部隊,正在越過國境線。
坦克的履帶碾過鐵絲網,步兵跟在後面,如同潮水般湧入錫金邦。
而在更遠處,他看到了那些穿著便裝的武裝分子。
他們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軍隊,卻比正規軍更加兇殘。
那是戴勝鳥國暗中扶持的復國組織,以及被辛格收買的黃麻國舊有勢力。
“師長,守不住了!”
“白象國至少有三萬人,我們這裡只剩不到五千人!”
一名渾身是血的軍官衝過來,聲音裡滿是絕望。
“守不住也要守!給我頂住!”
師長紅著眼,拔出配槍。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發炮彈就在他身邊爆炸。
等到硝煙散去,他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失去了指揮的第七步兵師,在白象國軍隊的猛烈進攻下,如同沙堡般迅速崩潰。
到凌晨五點,錫金邦全境淪陷。
白象國軍隊僅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徹底吃掉了這塊兩個月前割讓出去的土地。
然而,辛格的胃口,遠不止於此。
就在西線戰事爆發的同時,黃麻國邊境也燃起了戰火。
黃麻國,這個剛剛從戰亂中恢復過來的小國,此刻正在經歷著比上一次更加殘酷的浩劫。
哈桑站在首都的臨時指揮部裡,看著地圖上不斷後退的防線,臉色鐵青。
“白象國出動了多少人?”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至少五萬,而且……”
軍官說到這裡,聲音顫抖起來。
“而且甚麼?”
哈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名軍官。
“而且,還有我們的人。”
軍官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甚麼?”
哈桑愣住了。
“是……是前政府的殘餘勢力。”
“他們被白象國收買了,從我們背後發動了襲擊。”
“我們的防線……被兩面夾擊,已經……”
軍官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哈桑緩緩閉上眼睛。
他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軍事進攻,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白象國、復國組織、戴勝鳥國、黃麻國舊有勢力……
這些力量在辛格的整合下,如同一條毒蛇,在龍耀聯邦最鬆懈的時候,狠狠咬了一口。
而他們,就是那個被咬住的人。
“報告!白象國軍隊已經突破第三道防線,正在向首都推進!”
又一名軍官衝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報告!東線告急!復國組織的武裝分子已經佔領了三個城鎮!”
“報告!西線……”
一條條噩耗如同潮水般湧來,哈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知道,黃麻國,完了。
至少,半個黃麻國,完了。
而那些他以為已經徹底清除的舊勢力,正帶著白象國的軍隊,一座城一座城地收割著他的國土。
……
龍耀聯邦首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葉遠還在沉睡,楊桃依偎在他身邊,呼吸均勻。
昨夜的那碗湯,讓他睡得很沉。
沉到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沉到錯過了那些本該第一時間傳到他耳中的訊息。
手機在床頭櫃上無聲地震動著,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未接來電的數字,從一變成十,從十變成二十。
樓下的客廳裡,雷娜已經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她的眼眶通紅,手裡攥著那份剛從情報中心列印出來的戰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緬娜坐在她對面,臉色同樣難看。
她們都知道,這個訊息一旦被葉遠知道,意味著甚麼。
但她們更知道,不能再等了。
清晨七點十五分,葉遠的臥室門,終於被輕輕敲響。
“元首,出事了。”
楊桃先醒過來,聽到門外的聲音,推了推葉遠。
葉遠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然後,他看到了楊桃眼中的擔憂,聽到了門外雷娜聲音裡的顫抖。
他坐起身,披上外套,開啟門。
“元首,白象國……打過來了。”
雷娜站在門口,手裡那份戰報已經被她攥得皺皺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