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次潛入水中，繞著沉船緩緩遊了一圈。
船艙的破洞處，幾個木箱散落在外。
箱子表面的雕刻，雖然被海藻覆蓋，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東方龍紋。
還有幾隻瓷瓶，半埋在沙子裡，釉色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他浮上水面，摘下呼吸器，神情若有所思。
“那艘船，可能跟幾百年前東方王朝的海外貿易有關。”
“但船體是西方制式！”
“說明當時東西方之間，已經有不為人知的航線在執行。”
“如果船艙裡真有官方文書或貿易記錄，那將是一個重大發現。”
葉遠說著，目光仍停留在水面上，那艘沉船的暗影。
“你是說，這對龍耀聯邦來說，可能有很重要的意義？”
伊萬卡眨了眨眼，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意義很大。”
“東南亞的海上歷史，一直有斷層。”
“如果能證明幾百年前，就有成熟的跨洋貿易體系。”
“那現在掌控的航道，就不是甚麼新鮮事，而是歷史的延續。”
“這對我們在國際法理上的地位，會是很大的支撐。”
葉遠點點頭，而後很是興奮的說道。
“那要怎麼辦？打撈上來？”
伊萬卡聽完，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艘沉船。
“不急。”
“這種事不能聲張，尤其是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
“先回去，我讓雷娜安排人過來做前期調查。”
“等確認了價值，再考慮怎麼處理。”
葉遠搖搖頭，拉著她往遊艇方向游去。
兩人游回遊艇，換下溼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曬太陽。
海風輕柔，陽光溫暖，伊萬卡閉上眼睛，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本來是想帶你來看風景的，結果你又發現了寶藏。”
“你這人，是不是走到哪裡都能找到好東西？”
伊萬卡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向葉遠，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運氣好而已。”
葉遠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任由遊艇在海面上輕輕搖晃。
頭頂是藍天白雲，四周是無邊的海洋，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葉遠，你說，如果有一天你不當元首了，最想做甚麼？”
伊萬卡突然開口問道。
“帶著你們，找一座小島，建一棟房子。”
“每天釣魚、種花、看海。”
“孩子們在沙灘上跑，我們在旁邊看著。”
葉遠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面。
接著，輕聲說著心裡想象的畫面，語氣裡更是帶著一絲嚮往。
“那還要好久吧？”
伊萬卡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
“也許吧。”
“但總會有那一天的。”
葉遠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再說話。
下午時分，遊艇開始返航。
夕陽再次將海面染成金色，遠處的海岸線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伊萬卡掌著舵，葉遠站在她身邊。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葉遠伸手幫她攏到耳後。
“明天就要回去了嗎？”
伊萬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嗯！”
“峰會結束了，國內還有事等著處理。”
葉遠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捨。
“那今晚，我們去吃那家你上次來洛杉磯時吃過的燒烤吧！”
“就是那家開在巷子裡的，你上次說很好吃的。”
伊萬卡笑了笑，語氣故作輕鬆。
“你還記得？”
葉遠有些意外。
“你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伊萬卡側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一刻，夕陽在她眼中燃燒。
……
當晚，兩人換了一身普通的休閒裝，避開隨行人員，悄悄來到洛杉磯市區那條不起眼的小巷。
燒烤店還在，老闆也還是那個胖胖的中年人。
“嘿！是你！好久不見！”
看到葉遠，他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招呼起來。
“好久不見，老闆。”
“老樣子，雙份。”
葉遠笑著坐下，伊萬卡在他對面落座。
小店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
牆上的電視放著棒球賽，幾個老顧客一邊喝酒一邊看球，時不時發出幾聲歡呼。
烤串端上來時，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好辣！”
伊萬卡學著葉遠的樣子，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氣。
於是，連忙灌了一口冰啤酒，眼淚都快出來了。
葉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伊萬卡嗔了他一眼，卻還是繼續吃。
“你說明天要走，那龍耀聯邦那邊，最近還會有甚麼事？”
吃到一半，伊萬卡放下烤串，認真地看著葉遠。
“白象國換了新總理，是個強硬派。”
“上臺就喊‘收復失地’，估計不會消停。”
“戴勝鳥國在峰會上丟了面子，也會找機會找回場子。”
“還有那幾個剛跟我們簽了協議的小國，同樣也需要時間去鞏固。”
葉遠放下啤酒杯，語氣平靜地分析道。
“聽起來，沒有一件是輕鬆的。”
伊萬卡聞言，立馬皺了皺眉。
“治國就是這樣。”
“沒有一天是真正輕鬆的。”
“但我不後悔。”
葉遠笑了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醬料。
“我也不會後悔。”
“不管你在哪裡，做甚麼，我都支援你。”
伊萬卡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
第二天清晨，葉遠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室裡，與伊萬卡告別。
“到了給我打電話。”
伊萬卡替葉遠整理了一下衣領，而後輕聲說道。
“好。”
葉遠點點頭，握住了伊萬卡的手。
“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你也是。”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鬆開手。
登機廣播響起。
葉遠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然後，轉身大步走向舷梯。
伊萬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艙門裡。
飛機滑向跑道，加速，騰空。
伊萬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架銀白色的飛機越飛越高，最終消失在雲層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是一條簡訊。
“窗外的雲很美，可惜你不在身邊。”
伊萬卡看著那條簡訊，嘴角微微上揚。
接著，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無邊的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