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王安石聞言則是有些猶豫。
在他看來……
只除首惡，顯然是不行的，但凡是兼併土地計程車族豪紳，都該得到應有的懲處。
“介甫兄！”
“此事急不得，我們也不是說，就這樣放過他們了。”
“而是說……”
“這些賬目我們都給記下，待有足夠的能力收拾他們的時候，再秋後算賬。”
“否則……”
“一旦將這些人全都逼急了，未免會生出亂子。”
孫志高有些無奈。
王安石這個人為人正直，嫉惡如仇，這是對方的優點，也是對方的缺點。
對於這些士族豪紳，朝廷的蛀蟲，除惡務盡固然是對的。
可想要將這些人一杆子全都打翻。
也要看自己的實力夠不夠硬啊！
如今就大宋這表面繁華，實則內地裡已經千瘡百孔的局面。
實力顯然是不夠硬的。
為此一旦步子邁的太大，毫無疑問，那是會扯到蛋的啊！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對於這些士族豪紳來說，朝廷的利益，同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只有家族的利益才是他們切身關注的東西。
換個朝廷……
他們依舊還是世家！
為此，自古就有一句老話，沒有千年的國祚，只有千年的世家。
“好……”
“好吧！”
縱然王安石性子再過執拗，可卻也不得不承認。
孫志高的話乃是極為有道理的。
為此，只能選擇贊同。
“駕！”
“駕！”
三日後……
徹底將章程理順過後，孫志高策馬出了汴京城。
往京北西路而去。
而在其身後，還跟著顧千帆等皇城司，還有戶部司等一干人員。
至於御史臺的人，至於御史臺的人，那跟孫志高有甚麼關係。
“侯爺？”
“我們先從哪裡入手啊？？？”
作為戶部尚書的姜伯遊，跟在孫志高身邊，而王安石則留在了汴京當中。
畢竟……
孫志高這個三司使都離京了。
必須要留下一個人主持大局，而這個人，沒有比王安石更合適的人選了。
“自然是洛陽。”
孫志高微微一笑。
此行的首要目標就是司馬光這老登！孫志高自然不會節外生枝。
三天的時間其實已經不短了。
遲則生變。
司馬光憑藉自己的身份兼併了大量的土地。
而其又作為此次行動的知情者。
必然會有些動作，孫志高必須要趕在其銷燬證據之前，將其徹底釘死。
不會給其任何的反抗機會。
“甚麼？”
“你是說？這孫志高直奔洛陽而去了？”
“三司同審！”
“此子卻根本不通知我等！這簡直就是不將我等放在眼中。”
“不當人子！
“不當人子啊！！”
而另一邊……
在孫志高離開汴京過後，才收到訊息的御史臺一杆御史。
直接就被氣懵了。
當即，就有不少人直接破口大罵，完全不顧文人體面。
這時候……
可沒有任何一個御史，張口有辱斯文，閉口有辱斯文了。
而其中……
臉色最為難看的莫過於司馬光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
孫志高的動作居然如此之快，而且直接就奔洛陽而去。
而此時，他的各種安排。
還沒有來的及實施，心中更是不斷罵娘，這該死的孫志高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是！！”
得到吩咐的姜伯遊，心中也沒了猶豫。
他作為戶部尚書！！
本身就歸屬三司使通宵，無論他願不願意，其本身就同孫志高是一條船上人。
無論如何，這船他是下不去的。
為此，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了，好在，讓姜伯遊心中覺得慶幸的是，目前來看孫志高這艘船開的還算不錯。
北宋京西北路是當時的一個地方行政區，地處北宋首都東京開封府的西部。以下從不同方面介紹：
京西北路。
下轄四個州府，五個州區。
四府分別為河南府，潁昌府，淮寧府，順昌府。
五個州區，分別為鄭州，滑州，孟州，蔡州，汝州。
同時，還有信陽軍、永安軍。
兩部主君。
大致包括後世的安徽省北部、河南省的大部份等。
乃是，北宋時是宋朝重要的文化地區。
尤其河南府的許昌、洛陽。
乃是此時的文化高地和在野勢力的重鎮。
在歷史上王安石變法後，朝廷常安排舊黨士人閒居許、洛兩地。
在蘇軾晚年時期，在此地區擔任過太守，與京西北路轉運判官朱遜之阻止開挖“八丈溝”。
當然……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才經過三天的疾馳過後，孫志高已經帶領一干人手。
踏入了河南府境內。
直奔洛陽而去。
而與此同時，在其身後，得到訊息的御史臺一干人員，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其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時的孫志高已經踏入了洛陽境內。
因為在這個時候，洛陽不是縣，而是北宋的西京。
北宋定都汴京開封稱為東京，洛陽作為陪都被稱為西京，這是延續五代時期的政治傳統。
其地位相當於後世的省級直轄市，下轄河南、洛陽、偃師等十八個縣。
不然……
司馬光也不可能憑藉一縣之地，就兼併了千頃良田。
洛陽作為武則天時期的都城。
雖唐末戰亂使洛陽一度衰敗，但經五代經營，仍是當時重要城市。
到了宋朝時期……
太祖皇帝趙匡胤曾一度想要都洛陽，因趙光義等人反對而作罷。
而且北宋皇陵在洛陽東邊的鞏縣，從乾德元年開始經營了一百六十多年。
“侯爺！”
“在下洛陽知府陳通！”
“不知侯爺大駕光臨，實在是有失遠迎啊！”
待到孫志高趕到洛陽，還未入城之時，其知府就已經出門迎接了。
表現的相當熱情。
“洛知府不必如此！”
“如此這般，倒是讓在下受寵若驚了。”
孫志高聞言則是心中冷笑。
別看這洛陽知府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可實際上，心中恐怕不知道已經把孫志高罵了多少遍了。
司馬光能夠在洛陽地界，大肆兼併土地，沒有這陳通大開方便之門，完全沒有可能。
而這，並不是孫志高的猜測，而是已經掌握了實際證據。
“侯爺！”
“言重了！”
“我已經在府上設下宴席，侯爺快快入府，也好接風和洗塵。”
陳通面色複雜，繼續朝著孫志高行禮。
“嗯。”
孫志高揚了揚眉。
直接點頭應了下來，赴個宴而已，他倒也不怕對方玩甚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