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大逆不道！”
“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沒有性命的蒼髯老者，臉色大變，指著孫志高就開罵。
“忠勇侯！”
“我大宋以孝治國！”
“你剛才那一番話是甚麼意思？”
“是在質疑祖宗法制嗎？”
“連基本的忠孝都不遵循，你也配在朝為官！”
隨後更是面露自得之色，認為自己抓住了孫志高的痛腳。
“呵呵！”
孫志高心中微微一驚。
暗道：自己剛才有些罵嗨了朝中這些老畢登，詭辯還是有著一套的。
不過……
面上卻是依舊平靜。
冷笑以對。
開口道：“皓首匹夫，血口噴人！”
“本侯何時對太祖皇帝的祖宗法制產生質疑了。”
“本侯質疑的是你們這群不知廉恥計程車大夫階層。”
“刑不上士大夫！”
“祖宗法制，依舊是祖宗法制！”
“當年太祖仁厚！”
“留下不殺士大夫和上書言事者！的祖訓。”
“可是……”
“現在朝堂計程車大夫，還是當初的那群士大夫嗎？”
“就你們這群侵佔天下土地，為了自身利益，侵佔朝廷的利益。”
“這樣的人！”
“這配提祖宗法制！你們配嗎？”
“祖宗法制！”
“保護的是那些為了朝廷嘔心瀝血的朝廷肱骨之臣，還有那些敢於直言上書的果敢正直之臣！”
“同你們這些朝廷蛀蟲，有甚麼關係啊！”
“你們也配給我提祖宗法制！”
孫志高言辭不算激烈，不過卻也同樣具備殺傷力。
唉！
想到這裡的孫志高，不由得心中暗歎一聲。
沒想到……
自己不知不覺，居然走上了將來王安石的道路。
不過……
同王安石不同的是。
孫志高沒有直接的去挑戰刑不上士大夫的祖制。
不得不說…………
王安石實在是太勇了。
在王安石變法中，開始的藉口也是“天下之法未有無弊者”。
最終更是提出“祖宗不足法”的口號，大舉變革。
而在“慶曆新政”和“熙豐新法”的鬥爭中。
改革的反對派，都會援引先王法度為自己的行為辯護。
雖然王安石變法等改革舉措，只對“祖宗之法”進行改變和突破，並沒有完全取締“祖宗之法”。
可“祖宗不足法”這個口號，實在是讓他舉步維艱。
這是孫志高不想面對的局面。
為此他必須要另闢蹊徑，重新找角度，“祖宗之法”沒有問題，“祖宗之法”可太好了。
只是你們現在這群士大夫不配罷了。
畢竟……
刑不上士大夫！
這是有著詳細記錄的事情，來自於南宋著名愛國詩人陸游的作品《避暑漫》。
趙匡胤：“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於獄中賜盡，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連坐支屬。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
孫志高還是做不到像王安石那樣猛。
“你……”
“我……”
“你這是詭辯！”
“詭辯！”
經過蒼髯老者，同孫志高的爭吵，這一波車輪戰下來，此前被孫志高氣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範縝，終於緩過勁來了。
“呵呵！”
孫志高一聲冷笑。
“範縝侵佔良田千餘頃，強取豪奪，草菅人命，導致數以百計的平民百姓慘死。”
“這樣的人也配在朝為官，也配稱作士大夫，也配得到太祖皇帝祖訓的庇護。”
“才是不尊重太祖皇帝，影響太祖皇帝的英明神武。”
“到底誰是不忠不孝之人！”
“如果這樣的國之蛀蟲，都能因為祖訓免於罪責？那我們滿朝袞袞諸公，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
“官家！”
“微臣請斬太子太傅範縝！”
孫志高言辭激烈。
目光在一眾文武大臣身上一一掃過。
要表達的意思十分明顯。
他倒要看看，這滿朝文武大臣當中，到底誰是那個不忠不孝之人。
“……”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一時間，還真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沒辦法……
孫志高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誰敢反駁？
這不就是在說，自己就是不忠不孝之人了。
雖然……
他們也可以硬著頭皮上，據理力爭，可範縝的證據擺在那裡，侵佔土地倒還好說，朝中滿朝文武大臣，家中誰還沒有幾畝薄田了。
問題是範縝這個事辦的太糙了。
強取豪奪也就算了，還將那些平民給迫害致死。
雖然說……
這件事放在私下裡來說，倒也算不得甚麼？
可點到檯面上來說，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
坐在高位之上英宗，也是忍不住撫額。
這孫志高的戰鬥力未免也太強了。
直接舌戰群儒。
而且，孫志高最後那番話，他還真的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
他是大宋如今的官家，趙氏子孫，別的大臣反駁頂多背上一個不忠的罪名。
而他如果有不同意見的話，那就真的是不孝了。
本身他就是一個過繼的宗室子弟。這不孝的名聲，他是一丁點都不敢沾上。
唉！
雖然他本身的目的，是想要坐山觀虎鬥的。
可誰承想……
這雙方的戰鬥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面，只有一方才是真老虎。
這讓他心中惋惜！
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他雖然想要制衡朝堂當中的各方勢力，可他還是想立志做一個明君，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好印象的。
而作為明君…………
那他的行事風格，就必須要講道理才行，現在孫志高佔據了理論的高點，一眾朝堂大臣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那他自然也是沒有這個能耐。
好在……
既然作為官家，那他自然就有著，別人都沒有的優勢。
當即，抬手猛然砸在龍椅扶手之上，輕喝道：“好！說的好啊！孫愛卿說的對啊！作為後世趙氏子孫，朕自然不能讓高祖皇帝，因為這樣的奸佞之輩影響英明。”
“將此獠交由大理寺，皇城司，開封府會審，查清楚其到底還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待到查清過後……”
“直接斬首！”
“示眾！”
作為英宗很容易，就能在不易察覺情況下轉變立場。
在這一刻……
他彷彿成為了孫志高的堅定支持者。
“………”
“……”
朝中一眾文武大臣，盡皆沉默。
偷偷望向孫志高的目光當中全都是驚詫之色。
好嘛！
這位忠勇侯在朝堂之上的威勢，還真是勢不可擋！
看吧！
這剛剛一個朝會，就再次送走了一個！
那可是太子太傅！
雖然說，現在新皇剛剛即位，還沒有立下太子。
可是……
唉！
這不由得讓他們心中生出畏懼，不免在心中思忖起來。
往後……
還要不要繼續同這位作對啊！
可關乎切身利益的事情，又由不得他們不慎重。
而且……
眼見孫志高這大有一路橫推過去，趕盡殺絕的趨勢。
怕是要身不由己，不得不拼死抵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