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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303章 大宋文公

2025-08-15 作者:楊弦

“啊?”

“哦,哦……”

讓天上掉出的餡餅,砸暈了腦袋的王三,還沒有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

聞言。

連忙第三次折返回了店鋪當中。

對啊!

領錢啊!自己要領錢了啊!這錢不領可不行啊!

“哈哈哈!”

王三舉著紅紙,速度近乎狂奔。

騎在他脖子的小寶,有些不明所以,可聽到自己父親這麼開心。

也跟咯咯直笑。

圍觀的人群,也如潮水般跟在其身後湧向福彩鋪子當中。

“喏~”

“按照你的彩票!”

“可兌換得一百貫錢,不過,這其中要扣去一部分的費用。”

吏員挑了挑眉。

隨後,將計算出的結果,告訴了王三道:“一共得錢九十貫。”

“啊?”

王三有點懵。

不是?

剛才不是還說一百貫嗎?怎麼轉眼就變成九十貫了。

當即,就有些慌道:“這,這怎麼就少了十貫呢!”

“嘿!”

“我說,王三兒,你小子還挺貪心不是?”

“白得九十貫還不滿意。”

“這是稅款!”

“稅款你懂吧!就好比走商,就要上交商稅,種田就要上交農稅。”

“而你這福彩也要交稅。”

“就是這麼個道理。”

張秀才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上去了。

出言解釋。

這王三一文錢得了九十貫,可是把他給羨慕壞了。

別說就是貫了,就算是十貫,自己也樂意啊!

“這……”

“可是,這甚麼稅,也太多了吧!”

王三有些不死心。

“嘿!”

“你這……”

“你一文錢,賺了九十貫,你還不知足。”

“去去去!”

“趕緊拿著錢走人,幫你家婆娘置辦些首飾,你老孃不是還要吃藥嗎?”

張秀才心中本就已經夠鬱悶了。

現在看到王三這個走了狗屎運的,他是真的心中來氣,連帶著連解釋的耐心都沒有了。

“嘩啦!”

“嘩啦!”

王三本還想說些甚麼。

可一串串銅錢,砸落入木箱的聲音不斷響起。

卻是直接強行,把王三的目光給移了過來,一整個就是瞠目結舌。

好傢伙!

還真給自己錢啊!

這可是整整九十貫,哪裡見到過這麼多錢啊!

“好!”

王三攥緊拳頭又鬆開。

九十貫很多來了,足夠自己將簪子贖回來,也足夠自己母親吃藥了。

而且,也能將自家小寶送去學堂唸書了。

當即點點頭,在文書上按下手印。

“我滴天爺啊!”

“還真給錢啊!”

當王三抱著沉甸甸的銀錢走出福彩店鋪的時候,圍觀的人徹底沸騰了。

“嚯!”

“唔~”

“嘶~”

一陣羨慕嫉妒的驚呼聲中,不知哪個聰明人,突然驚呼道:“我們是不是也該去賣一下,這個……這個甚麼福彩啊!”

“對啊!”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一個大耳巴子。

因為……

他發現在自己的話音落下過後,身邊的所有人都如夢初醒的朝著福彩店鋪衝了過去。

而他自己卻是擠不進去了。

“哈哈哈!”

“忠勇侯!你終於來了!這可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你的佳作來了。”

“值此上元佳節!可得讓我們好好開開眼界啊!”

而另一邊,孫志高正在金明池,應邀參加詩會。

上元詩會。

依舊是作為文壇盟主的歐陽修,作為主持!!

金明池畔,燈火輝煌。

上元佳節,整個汴京城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之中。

金明池作為皇家園林,今夜特許開放,供士子百姓賞玩。

池畔搭起了高高的綵樓,懸掛著各式花燈,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孫志高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玉帶輕懸,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

許是相由心生的緣故。

如今的孫志高已經是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又帶著文人特有的儒雅。

而且,還有一種不易察覺的威勢。

作為新晉的忠勇侯,如今朝廷當中最有權勢的幾個人之一。

此前,更是詩詞才華聞名京城。

隨著他的到來,自然引著無數人側目。

“忠勇侯!你終於來了!這可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你的佳作來了。”一位身著紅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上前來搭話。

孫志高點了點頭,認出對方乃是如今朝廷當中的禮部員外郎李格非。

當即微微一笑道:“李學士謬讚了。近日公務繁忙,少有閒暇作詩填詞,而且……詩詞也不是想做就做的來的嘛!”

“哈哈!”

“忠勇侯謙虛了。”

“下官曾聽聞,忠勇侯說過一句話,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李格非哈哈一笑,臉上的神情,似乎對孫志的話極為佩服。

不過……

可接下來,李格非卻是話音一轉,對著孫志高提出質疑道:

“如果沒有見到忠勇侯這樣的天縱之才。”

“下官,確實是深以為然。”

“可見過了忠勇侯過後,這話下官卻是萬萬不信了。”

“忠勇侯這妙手,實在是太多了點啊!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

“正是如此!哈哈,我們這些人,是妙手偶得都求不到,而忠勇侯卻是妙手長在啊!”

李格非雖然官職是禮部員外郎。

官職不是太大。

可且為人卻極有才學,而且,喜歡廣交好友。

為此,在朝中的人脈極為不錯。

此時話一出口,立刻引起了一大片響應。

“值此上元佳節!可得讓我們好好開開眼界啊!”又一位官員湊上前來,眼中滿是期待。

孫志高含笑點頭,目光卻越過眾人,望向綵樓中央的高臺。

那裡,文壇盟主歐陽修正與幾位朝中重臣談笑風生。

歐陽修雖已年過五旬,但精神矍鑠,一襲深藍色錦袍更顯其儒雅氣質。

孫志高當即邁步走了過去。

以他如今地位,已經不能同那些年輕士子混為一談了。

那裡,才是他該坐的位置。

“忠勇侯到!”有侍從高聲通報。

歐陽修目光早早,就落在了孫志高身上,對於這個只有師徒名分的弟子。

他心中實在是極為的欣賞。

可惜,無論是論才學,還是論能力,他都沒有自信對其教導。

實在是腆不下這個臉。

無論是那個方面,他都不認為自己能夠比得過孫志高,有何臉面倚老賣老去教授對方呢!

當即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對著孫志高招手,開口道:“仲永來了,快請上來。”

孫志高向周圍眾人拱手致意,隨後穩步登上高臺。

臺下聚集計程車子百姓紛紛仰頭觀望,竊竊私語。

“那就是忠勇侯孫志高?聽說他的詩詞連歐陽公都讚不絕口。”

“嗐!”

“何止是讚不絕口啊!”

“無論是那首臨江仙,還是那水調歌頭,可都是足以名流千古的佳作。”

“我感覺比文公做的詞還要好!!”

“嘿!”

“你這話……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反駁。”

“嗐!這算甚麼,詩詞還是其次。忠勇侯的文章,寫的那才叫一個拍案叫絕。”

“無論是那引人深思的傷仲永,還是那篇借物詠志的愛蓮說,都可以說是千古名篇啊!”

“絕了!”

“你說,這人都是一種腦袋!可這種文章,你我怎麼就寫不出來呢!!”

“這還用問!”

“我滴天爺啊!這腦子同腦子還是有區別的好吧!!人也有腦子,那豬狗也有腦子!那豬狗不還是沒有人聰明。”

“而你我這腦子同忠勇侯的腦子比相比,那就是豬腦子同人腦子一樣的差差距,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啊!”

“我……你這話說的!雖然覺得被你罵了,可是,我還沒法不承認,實在是讓人氣惱啊!”

“哈哈哈!”

“好了,不說了,這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不知今夜能否再聞佳作...“

高臺上,孫志高向歐陽修行禮:“弟子見過老師。”

歐陽修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禮。自古都講究達者為師,我這老師實在是有些名副其實。”

“……”

孫志高稍微沉默。隨後,連忙開口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師的才學不知高出弟子多少,如此言語實在是折煞弟子了。”

孫志高可不是謙虛奉承。

而是真心不已,眼前這位歐陽文公,作為北宋大牛之一。

別的方面不說……

這位在文學當面造詣,縱觀歷史那都是可以排的上號的。

而自己,看似才學造詣驚人,舉世震驚。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是。

自己只是個文抄公罷了,抄書可以,騙騙別人也就罷了。

可不能把自己也都騙了。

“好了!”

“不說這個,今日上元佳節,老夫特意設此詩會,就是盼著你來。近來可有新作?”

歐陽修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他自認對於自家這位弟子的性格,還是相當瞭解,如非必要的情況下,一直都表示的很謙虛。

不願展露鋒芒。

孫志高眨了眨眼,表現的有些慚愧:“公務纏身,少有閒暇作詩。”

以他如今的身份,已經不需要用詩詞來積累自己的名聲的。

索性就少抄一些。

當即,轉而道:“倒是老師!這開場的詩詞可還得你來作出啊!弟子,可是期待已久了。”

“好!”

“哈哈哈!”

“好!”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作詞一首,贈於你如何!”

歐陽修目光微微一凝。

隨後,就是一陣哈哈大笑,目光當中流露著一股濃郁的期望之色。

“……”

孫志高迎著這種目光,不知為何,有些想要閃躲。

“哈哈哈!”

“取紙筆來!”歐陽修卻是不在意這個,直接轉頭,一聲大喝。

整個身子挺的筆直。

在這一瞬間,彷彿其身上的滄桑與衰老,全都消失不見來了。

老人這副姿態,驚得侍從險些打翻硯臺。

慌忙取來紙筆。

“……”

歐陽修望著臺下沸騰的人群,蒼老的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輕輕叩擊。

這一瞬間……

彷彿又變成了一個再平凡的老人。

當第七下叩擊聲與池畔更鼓相合時,剛才掀起的喧囂,宛如如退潮般安靜下來。

“……”

孫志高目光同樣望去。

只見歐陽修握筆的姿勢奇特,三指虛懸如鶴喙含丹。

池水忽然起了細浪,將走馬燈上的漢鍾離吹得道袍飛揚。

“《御帶花·元夕》”

突然,那個平凡的老人,再次有了動作。

落筆如劍破帛。

“青春何處風光好?帝裡偏愛元夕。”

在其身旁的老學士,吟誦聲漸高:“萬重繒彩,構銀蟾影裡,雙闕連雲...”

筆走龍蛇間,汴京城的繁華被拆解成流動的墨跡。

當寫到“桂華流瓦”時,筆尖忽然頓住,一滴濃墨懸而不落。

池畔畫舫上,教坊司歌姬輕撥琵琶。

十三根絲絃震顫的剎那,歐陽修腕底生風:“看繡轂、雕鞍爭馳!”

那滴墨終於墜落,在紙上綻開元宵夜馬蹄踏碎的星光。

孫志高感覺呼吸發緊。

這位哪裡像是在作詞?分明就像是將軍在沙場排兵佈陣!

筆下奔湧的已非文氣,而是沉澱了六十載的江山風雨。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英豪。”

歐陽修筆鋒突變,突然化作狂草。

隨著這句詩詞被身邊的大學士朗誦出來。

孫志高彷彿看見慶曆三年,年輕的諫官與范仲淹等人縱馬過市,酒旗在身後獵獵如戰旗。

突然一聲裂帛,狼毫筆尖在“肝膽洞“的“洞“字上劈開宣紙。

老學士恍若未覺,繼續揮毫:“立談中,死生同!”

破碎的紙屑粘在筆桿,宛如沾染了昔年故友的血。

池水的波瀾,彷彿都是在不安地翻湧,其上的走馬燈轉到了鐵柺李渡海的畫面。

而此時的歐陽修突然棄筆,抓起酒壺仰頭痛飲。

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在詞稿上,將“吸海垂虹”一句,暈染得氣象萬千。

“似黃粱夢……”

老人聲音喑啞。

孫志高已經驚呆了。

這首詞,同自己記憶當中的御帶花,好像有些不同。

老人後頸的老年斑在燈火中忽明忽暗,像極了忽隱忽現的烽燧。

當“劍吼西風”破紙而出時,池畔禁軍齊刷刷按住佩劍。

這些經歷過西北之戰的老兵,竟從墨跡裡嗅到了塞外風沙的腥氣。

“不請長纓,系取天驕種!“

最後一筆貫穿紙背,歐陽修猛然咳嗽,幾點猩紅濺上“天驕“二字。

孫志高箭步上前攙扶,卻發現老人的手冷如寒鐵。

“無妨。”

歐陽修輕輕擺了擺手。

抬起手中的墨筆,不露痕跡的將宣紙上的猩紅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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