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我沒照看好?東旭不是三歲小孩,他是三十歲,難不成我要天天把他綁在褲腰帶上?”易中海怒火中燒,氣得太陽穴突突狂跳,一群小王八羔子這是要聯手搞自己。
賈張氏配合的很及時,抑揚頓挫的哭唱道:“我那苦命的兒啊???,你到了陰曹地府別忘記找閻王爺告御狀,就說是易中海這個老絕戶把你害死的。實在不行,把你爹也喊上,讓他在下面找找關係,今夜三更把易中海一起帶走。”
她心裡明白自己兒子的死跟易中海沒有一毛錢關係,但為了以後的生計,為了能最後訛易中海一筆,可謂是把老臉都豁出去了,對她來說,臉皮又不能當飯吃。
劉海中頭大如鬥,這憨逼娘們怎麼把閻王爺給扯上了:“老嫂子,別胡說哈!這可不是咱們院,這是工廠,你公然宣揚封建迷信,當心保衛科的人把你關起來。”
很多圍觀的第三車間工人,嗤嗤笑出聲,現在已是下班時間,這群人不是不想走,是廠領導不讓他們走。
眼下最著急的人當屬劉海中,第三車間的姜立貴肯定會被處理,這就是自己的機會,只要把李廠長交代的任務完成好,自己身為嫡系中的嫡系,不是沒可能把副字去掉,他焦急喊道:“老易!”
易中海深深吸口氣,憋屈道:“看在東旭的份上,我答應每個月給賈家五塊錢。”
許大茂看熱鬧不嫌事大,嘲諷式的‘嘖’‘嘖’‘嘖’幾聲。
賈張氏像是收到訊號似的,哭嚎道:“老賈啊!這就是你的好兄弟,東旭啊!這就是你的好師父,淨幹些不是人的事兒。”
易中海兩眼猩紅,再次妥協:“七塊,不能再多了,翠蘭每個月還要吃藥呢。”
吃你娘個蛋,誰不知道譚翠蘭的病早被我老弟給治好了?賈張氏在心裡臭罵一句,然後見好就收,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許大茂站在一旁咧嘴直笑,從腰間抽出小號旱菸杆,在菸袋裡挖一下,用火柴點燃,蹲在地上抽起來。
秦淮茹有些傻眼,偷瞄一眼賈張氏,自家婆婆出手就是不凡,哭兩聲就能明晃晃訛下這麼多錢,關鍵是易中海竟然還答應了,難道兩人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關係不成?
......
晚上七點左右,遠處的行政樓燈火通明。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在李懷德的主持和刻意引導下,各級主管領導踴躍發言,很快初步形成一致處理意見,即刻上報市勞動局、市總工會及主管單位。
人命安全事故,不是由生產單位擅自認定最終結果,必須向上報備,這是規定流程,越快越好(一般是24小時之內),之後市勞動局和市總工會會派專員下來調查。
當然,規定是規定,只要生產單位前期處理妥當,家屬沒意見,各方滿意,專員也只是走個過場。
大致的處理意見是,首先賈東旭的撫卹金,在國家規定的基礎上適當上浮一些。
其次違章工人,記大過、降為實習工、留廠察看;
安全員、班組長和工段長,記大過、降職、降薪2級;
車間主任行姜立貴,行政記大過、降為副主任、降薪2級;
生產科科長楊繼綱,行政記過,降為副科長,降薪1級;
......
以上人員的處罰結果,同時進行全廠通報批評,包括分管生產的副廠長沈重陽和廠一把手李懷德也要通報批評,另外全廠展開為期三個月的“安全大檢查” 和“反事故教育運動”。
此時的李懷德算是恨透了楊繼綱,雖說軋鋼廠每年都有千分之0.5的安全控制指標,可自己月初才剛當上一把手,就給鬧出這檔子事,分明是誠心添堵,不吉利,太不吉利!
這時期像鍊鐵廠、鍊鋼廠、軋鋼廠都屬於高危行業,每年有一定的千人死亡率和重傷率指標。
一般來講,指標控制的越嚴越對廠領導有利年北京全市職工的平均死亡率約為千分之。
楊繼綱要氣瘋了,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妥妥的無妄之災,自己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他實在搞不懂這狗日的李懷德為甚麼總喜歡針對自己,每當自己快要升職的時候,這叼毛就會雞蛋裡挑骨頭給自己穿小鞋。
春節去劉定副部長家(畢彥君)拜年,他給自己透過氣,爭取今年把自己提為副廠長,現在倒好,不僅沒升,反而降一級。
更可氣的是,李懷德這個狗東西還給自己搞個行政記過,這個處分一沾身,自己起碼一年內都沒有升職的希望。
將近八點鐘,工會人員將賈張氏、秦淮茹、易中海、劉海中等人請到行政樓小會議室。
李懷德等廠領導朝賈張氏和秦淮茹深鞠一躬,沉重說道:“張大姐、秦淮茹同志!由於廠裡安全防範工作落實不到位,才釀成今天這場悲劇。
賈東旭是位好同志,是位好乾部,請你們節哀!我在此代表廠黨委、廠領導班子,向你們致以深切的歉意。”
賈張氏適時的小聲哭道:“東旭,我的兒啊!你聽到了嗎?領導誇你是位好乾部,你在天有靈的話,該瞑目了。”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老弟跟李廠長的關係非常好,東旭也是靠著李廠長當上的幹部。鬧,沒任何意義,不鬧,李廠長絕對不會虧待自己。
秦淮茹摟著棒梗,手指扭一下他的胳膊,兩人頓時跟著哭泣。
李懷德看向眾人,指著賈張氏誇讚道:“看看,你們看看,這就是咱們軋鋼廠工人家屬的覺悟,不吵不鬧,明事理,顧大局,所以...我們絕不能讓這麼好的家屬,既傷心又寒心。”
易中海黑著臉,看得牙花子疼,這逼娘們怎麼不跟領導鬧?就會整自己。
工會主席朱成業上前握住賈張氏的手:“張大姐,請您放心,賈東旭同志的喪葬費和撫卹金,我們馬上落實到位。”
廠婦聯主任章冬梅跟著上前:“張大姐,秦淮茹同志!以後家裡遇到甚麼困難,你們可以隨時來廠婦聯辦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