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為大，咱們去中院勸勸張二丫。”王美蘭招呼起眾人，都在一個大雜院住著，平時是有些矛盾，但碰到這種人命關天的大事，不能不管不問。
六根的老孃嘆口氣：“一起過去吧！張二丫要是知道東旭沒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你說說，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楊瑞華看向閻埠貴，好像在用眼神詢問自己要不要去。
閻埠貴瞪她一眼：“看我做甚麼？你們趕緊去中院，我去軋鋼廠。”
於是閻解成和一群老孃們往中院走去，後面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小孩。
此時的中院也是炸開了鍋，雞飛狗跳中，賈張氏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拿著擀麵杖追打劉光天。
劉光天在前面跑，委屈的不行，嘴裡老是強調賈東旭真死了。
兩人就這樣圍著中院一直轉圈圈。
中院其他幾家住戶聽到動靜，紛紛走出屋，站在各自的遊廊下觀望情況。
一大媽譚翠蘭心驚肉跳的問道：“光天，你說地真的假的？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劉光天一邊瘋狂跑，一邊回道：“當然真的，不信，你去前院問解成。”
賈張氏氣得哇哇大叫：“你還說.....我日你祖奶奶！我家東旭哪裡得罪你了，你這樣咒他。小王八羔子，有種別跑。”
譚翠蘭聽罷後，心中信個七八成，腿一軟，坐在地上，她知道院裡這群年輕人鬧歸鬧，但誰也不敢拿這種事逗悶子。
不僅賈家的天塌了，易家的天也塌了 。
恰好此時，前院眾人已經來到中院，王美蘭嚷嚷道：“張二丫，你別鬧了，趕緊去軋鋼廠，說不準還能見東旭最後一面。”
“王美蘭，你少在這裡噴糞，我家東旭怎麼你們了？一個個的不盼我家東旭好。”賈張氏目露兇光，氣喘吁吁，擀麵杖杵地，臉上氣憤之色不溢言表。
見賈張氏不信，王美蘭懶得跟她計較，走上前將她手中的擀麵杖一把奪下：“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趕緊的吧！趕緊去見東旭最後一面。”
賈張氏愣住了，怔怔的看向閻解成。
閻解成硬著頭皮說道：“賈大媽，這是真事兒。你給我們天大的膽子，我們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啊。”
賈張氏兩眼發黑，只感天旋地轉，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緊跟著一道天崩地裂、撕心裂肺的悲哭聲響徹四合院：“東旭.....我的兒啊！.....你走了，讓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她猛地又從地上爬起，撲向閻解成，抓住其胳膊拼命搖晃，淚流滿面質問道：“不可能，你騙我，你們一定是在騙我。解成，你給大媽說實話，你是哄大媽的對不對？大媽不怪你。”
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樣子，閻解成害怕極了，不敢動，更不敢吭聲。
“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讓娘白髮人送黑人啊.....”賈張氏的聲音尖利悽慘，身子又往地上癱去，幸好被王美蘭和金冰冰及時扶住。
金冰冰抹把眼淚，勸道：“老嫂子，咱們還是去軋鋼廠吧，先把東旭的遺體迎回來。”
畢家雖然搬來的晚，但兩家住得最近，平時沒少打交道，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六根的老孃順勢接過話：“就是，我們陪你一起去，棒梗呢？帶上棒梗。”
人群中的有孩子回道：“棒梗在衚衕口玩玻璃球呢。”
閻埠貴站在一旁插話道：“雷面、安福，你倆去把棒梗喊回來。”
兩個孩子‘哎’一聲，拔腿就跑去找人。
賈張氏一手抱一個腳脖，哭得天昏地暗，喪子之痛的悲泣哀嚎聲，一浪高過一浪，誰勸都沒用。
後院的鄰居也被哭聲吸引過來，聽聞賈東旭出事後，紛紛發出嘆息，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老賈是這樣，小賈又是這樣，不知道小小賈將來如何。
哭嚎一陣後，賈張氏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三大媽楊瑞華叫喊道：“二丫，暈過去了。”
二大媽指揮起幾個老孃們：“來來來，把她放地上躺平，讓翠蘭掐下她的人中。”
“噫，翠蘭呢？”不知誰問一句。
趙寡婦回道：“翠蘭嫂子在她家門口哭呢。”
“現在怎麼辦？咱們院缺個拿主意的人。”眾人有些麻爪，遇到大事急事，習慣了易中海和劉海中的發號施令。
王美蘭看向閻埠貴：“他三大爺，你看這事怎麼辦？”
閻解成當仁不讓的上前一步：“我看這事，應該這樣辦.....”
“你滾蛋，沒喊你，我喊得你爹。”王美蘭沒給他好氣，啥時候了，這孩子淨出來添亂。
閻埠貴作為前三大爺，在三位管事大爺中是一個跑腿、打醬油的存在，這次不得不趕鴨子上架：“解成、光天，老易和老劉怎麼交代的？”
劉光天心有餘悸的回道：“我爸說讓賈大媽去軋鋼廠，要談撫卹金問題。”
閻埠貴點點頭，頓時心裡有了數：“你和解成去趟68號院，把羅大爺的平板車借來。另外跟平義說一聲，讓他幫幫忙，開摩托車把賈張氏送到軋鋼廠。”
“成！我倆現在就去。”劉光天痛快答應下來。
閻埠貴又道：“二牛他媽、光天他媽，你倆去賈家找個涼蓆出來，到時要鋪到平板車上。亞弟他媽，你來掐醒賈張氏。”
王美蘭‘欸’一聲，和二大媽慌慌張張去往賈家。
金冰冰擼起袖子，對準賈張氏的人中按了下去.....
.......
劉平義正在大姑家吃飯，聽到劉光天的來意後，他於情於理都要過去幫忙，因為秦淮茹逢年過節都會去劉家莊看望劉正華夫婦。
不僅劉平義去，劉秀娥也得去，她是街道辦的小幹部，轄區內出現這種事，多少都要過問下。
唯有劉宛瑩花容失色，瑟瑟發抖，讓王波陪她回趟95號院，收拾東西去大柵欄小院住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