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牛用舌頭戳戳牙花子:“看樣子全國各地都不好過,只知道內蒙那邊家家養一堆牛羊,沒想到他們自己吃肉都難。”
劉平安抽口煙,笑著說道:“全國人民保京城,咱們京城算是好的了,你去外地轉轉,就會有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覺。”
生活在京城的人比外地百姓不要幸福太多,各種生活物資優先供應京城地區,而且95號院這群人的收入又比其他大雜院高出許多,所以災荒年的生活質量不算太差,那幾家得浮腫病的除外。
“安子說的這話沒錯,你不用跑多遠,去隔壁河北農村就行,待上三個月,保準讓你瘦上三十斤。” 趙小年一臉壞笑的瞅著孫二牛。
孫二牛訕訕一笑:“你可拉倒吧,我今年都瘦十五斤了,再瘦下去快成麻竿了。”
“叔叔,我們回來啦。”驢屎蛋從垂花門跑過來,後面跟著一群半大孩子。
狗屎蛋和小思思跟著喊道:“爸爸,我們回來啦。”
劉平安坐在凳子上將小思思摟在懷裡,笑著問向他們仨:“放小鞭好玩嗎?”
“好玩!可是我不敢放。”狗屎蛋指著劉光福說道:“都是他放的。”
許大茂蹲下身,用手指頭戳一下狗屎蛋的小臉:“狗屎蛋,你怎麼這麼膽小,我家還有幾顆麻雷子,我帶你去放,好不好?”
狗屎蛋小臉一扭:“不去,麻雷子太響。”
棒梗聽到麻雷子,眼巴巴看著許大茂:“師父,狗屎蛋不放,我放。”
“嘚!我回家拿,你去拿你的小鋼炮。”許大茂對這個便宜徒弟還是比較疼愛的,畢竟人家棒梗當初是跪在地上磕過響頭的。
“好嘞!”棒梗一溜煙的跑向穿堂,許大茂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驢屎蛋仰起小臉,脆聲說道:“叔叔,我還想放小鞭。”
劉平安逗問道:“你會放嗎?”
驢屎蛋皺起眉:“不會,我可以找人放。”
傻柱笑嘿嘿打趣道:“驢屎蛋,快讓你叔掏錢買,我給你放。”
狗屎蛋幫腔道:“爸爸,你在給我們買一掛吧。”
“成!只能放一掛,放多了會尿炕。”劉平安掏出五分錢遞給劉光福:“光福,你帶他們再去買一掛。”
“好嘞!”劉光福笑嘻嘻接過去:“驢屎蛋、狗屎蛋,我帶你們去供銷社買小鞭。”
小思思坐在劉平安的大腿上,糯糯說道:“爸爸,我也想去。”
“去吧,跟緊你光福哥。”劉平安將她放到地上:“光福,看好你妹妹。”
“放心吧二叔,我會看好妹妹的。”劉光福領著一群小孩,呼呼啦啦朝垂花門跑去。
不一會兒,院裡響起麻雷子的“砰”“砰”聲,隨著春節臨近,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
一群人曬著太陽,一直閒聊到上午十一點多才散去,傍晚時分,天氣忽然轉陰,沒過多久,天空便飄起雪花。
.....
時間過得飛快,又是二十多天過去,轉眼間來到除夕。
劉年氏和陳雪茹帶著孩子提前幾天回了劉家莊,劉平安則是留在城裡四處登門拜早年。
由於國家允許旱災嚴重的地區可以開放戰備糧的原因,整個四九城的難民幾乎走得一乾二淨。
軋鋼廠提前半天放假,職工們的年貨福利很不錯,普通職工每人5斤棒子麵、一兩香油、半斤豬肉、五斤帶魚、二兩白糖、還有酒票、煙票、電影票、洗澡票若干。
勞模和先進工作者每人會多發一隻老母雞,老母雞都是養雞場淘汰下來不下蛋的雞。
軋鋼廠今年的福利,讓東直門其它工廠的職工很是羨慕,若是放在前兩年,這些年貨根本不值一提,但今年可是災荒年,很多工廠連豬肉都沒發,只發幾斤棒子麵和一些票據。
劉平安身為文工團副團長和吳建中這位正團長,整個下午都泡在工人大禮堂布置演出工作。
晚上六點,軋鋼廠整個大禮堂掛滿紅燈籠,人山人海,喜氣洋洋。
冶金部的大領導們幾乎悉數到場,同行的還有其他部的一些領導,如石油部的餘部長、輕工業部的李部長等,這群領導,一是衝軋鋼廠文工團的名頭,二是受冶金部王部長的邀請。
馬季一身黑色中山裝,滿面笑容手持話筒,健步走上舞臺,朗聲道:“金豬拱門開新運,瑞氣盈庭啟新程!各位工友!各位領導!大家過年好!”
“過年好!”一陣大笑鼓掌起鬨聲。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小馬同志在這裡提前給各位拜個早年!”馬季鞠個躬,繼續說道:“今年有困難,更有奇蹟,工人階級是偉大的、是打不垮的。咱們軋鋼廠全體職工今年頂住巨大壓力年實現利潤比去年翻了一番,讓我們為偉大的工人階級,也為在座的自己,鼓掌!”
“譁????”整個大禮堂掌聲如潮,在春節文藝晚會上播報業績已然成為慣例。
馬季又感謝一圈工人和領導,隨後宣佈春節文藝晚會正式開始。
《軍民大生產》的音樂猛然響起,舞臺兩側跑出兩隊人,每個人內穿黑色粗布衣衫,褲腿紮緊,外面套一件白羊皮坎肩,頭上扎一頂白羊肚手巾,腰間繫著腰鼓與紅色長綾,雙手各持一根裹著紅布的鼓槌。
兩隊人馬順著大廳過道往大門口方向一邊跳、一邊打腰鼓、一邊唱。
“咚”“咚”“咚”
“解放區呀麼嗬咳 大生產呀麼嗬咳”
“軍隊和人民 西里裡裡 嚓拉拉拉 嗦囉囉囉太”
“齊動員呀麼嗬咳”
......
晚會以安塞腰鼓開場,現場氣氛瞬間拉滿,迎來雷鳴般的掌聲和工人們集體大合唱,石油部的餘部長更是直接站起身跟著唱,順便扭兩下腰。
坐在第三排的劉海中心中頓時大喜,老弟說得太對了,機會果然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從椅子下迅速掏出一個腰鼓,一溜小跑上前,適時的遞了過去,由於餘部長只有一隻右臂,只能大笑著任由他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