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軋鋼廠，診室。
秦淮茹起身擦擦嘴角：“我去給你泡茶。”
“你不喝點？”劉平安坐在椅子上，往菸斗裡塞著菸絲，打趣一句。
秦淮茹翻個白眼，一邊倒茶一邊問道：“昨天下班，聽許大茂說你要請他們吃飯？”
“是啊！人家都請過我了，我得回請一次。”劉平安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牛皮紙包。
秦淮茹眉開眼笑道：“你們早點結束，別忘記給我留門。”
劉平安將牛皮紙包遞給她：“忘不了，來，這個給你。”
“甚麼呀？”秦淮茹將茶杯端到辦公桌上。
劉平安抽口菸斗：“你自己開啟看。”
秦淮茹開啟紙包，定睛一看，裡面是幾大片牛肉，約莫有三兩重，低聲驚呼：“呀！醬牛肉。”
劉平安笑道：“快吃，吃完趕緊走。”
秦淮茹捏起一片放進嘴裡，邊吃邊說：“真香，哪兒買的？”
“這不是晚上要請他們吃飯嘛，從一朋友那裡搞來的。”
“你真夠大方的。”
“人家傻柱和許大茂請我吃飯，有雞有肉，咱也不能寒磣。”
秦淮茹三兩口把牛肉吃完，用手抹抹嘴：“我去樓下了。”
“嗯！”劉平安點點頭。
秦淮茹走出辦公室，順手關上門，劉平安看起報紙。
沒過多大會兒，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請進！”
“噢！我的朋友，你還好嗎？”一位老毛子走進來，張嘴就問好。
劉平安見是阿羅多夫，心道：這狗東西怎麼來了？連忙起身招呼：“你好，阿羅多夫同志！快請坐。”
又問道：“是不是身上哪裡不舒服？”
阿羅多夫走到劉平安的辦公桌前，並沒有落座，搖頭道：“不是！我之前來找過你好幾回，可惜每次都沒能見到你，聽這裡的醫生說你出差了？”
“對的，我這一年一直在外面出差。”劉平安解釋一句，又問道：“阿羅多夫同志，你找我有事？”
阿羅多夫點點頭：“是的，我的朋友！中午我想請你喝酒。”
劉平安有些疑惑：“喝酒？”
阿羅多夫無奈說道：“我們昨天接到通知，下週就要離開軋鋼廠，離開華夏。你是我在軋鋼廠為數不多的朋友，在離開這裡之前，我想請你喝頓酒，作為咱們友誼的告別。”
劉平安皺眉問道：“怎麼這麼著急離開？”
阿羅多夫聳聳肩：“不清楚，通知上沒有說明原因，只是規定讓我們按時離開。”
“只有你們嗎？其它廠子的專家是不是和你們一起撤離？”
“我打電話問過幾個朋友，他們也一樣。劉，你中午有時間嗎？”
“阿羅多夫同志，很抱歉！中午我要出診。”劉平安隨便找個託詞拒絕掉，都他媽鬧翻了，鬼才願意和你們一起吃飯。
阿羅多夫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死心道：“晚上呢？”
“這個病人非常麻煩，我不知道下午能不能趕的回來。這樣，下午要是趕回來，我給你打電話。”劉平安胡謅道，去是不可能去的。
“劉！我等你的好訊息。”老毛子說話直來直去，阿羅多夫說完便轉身離開。
劉平安坐回椅子，抽菸沉思起來，原時空，蘓聯大規模撤走專家是在1960年7月16日，這他媽一下子提前半年多，難道歷史又被自己改變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愛咋滴咋滴，這種事遲早會發生，又不是自己所能阻止的，只是可惜剩下的那半年技術指導。
技術指導無比寶貴，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當然，我國也沒有虧待這些來華專家，給出的待遇可以說是十分優厚。
這些蘓聯專家的待遇工資，主要分為三個部分：一是專家本人的在華工資，二是專家在華工作和生活的補貼費（包含住宿、醫療、交通、餐飲、警衛、文娛等所有開銷），三是為彌補專家原單位損失而付給蘓聯政府的補償金。
這些專家最初是很不情願來華夏，但來到之後感覺是真香，原因很簡單，他們得到的報酬至少是在蘓聯原單位的5倍以上。
後世溫鐵軍教授談到過此事，這些專家的實際平均工資大約是20萬斤小米，而我國一個局級幹部的工資只有1萬斤左右。
比如，我國首次向蘓聯貸款12億盧布，但在1951年至1955年期間，僅行政和經濟技術專家的費用（不含軍事專家和顧問），就合計高達億盧布。
以公安部為例，聘請蘓聯顧問30多人，這些顧問全部住在恭王府，每人配備一部專車，一個翻譯，外加4-5個警衛日夜守衛，一切吃穿用度全部報銷。
蘓聯這次提前撤走專家，和劉平安當然有一定關係，鎂英金融秩序崩塌，西方國家經濟不僅受到重創，歐洲各國更是陷入糧食危機。
目前整個世界，蘓聯現在是一家獨大，老玉米變得非常強勢，在歐洲步步緊逼，對華夏這邊則是提出各種過分要求，不同意就撤走專家。
華夏表現得十分強硬，雙方相互平等，想以大欺小，門都沒有，愛撤不撤。
經過幾輪協商，蘓聯單方面提前撕毀協定，開始撤走在華所有專家。
劉平安思考半天，不敢妄下結論，隨即拿起電話撥給李懷德：“李哥！我是平安，聽說咱們廠的老毛子要撤走？”
“你聽誰說的？”李懷德問道。
“剛才阿羅多夫來找我喝酒，被我給拒了。”
“不喝是對的，反正這事兒也瞞不住，他們下週三就會集體撤離軋鋼廠。”
“成！我就是隨便問問，估計阿羅多夫還會找我，在他們離開前，我就不來廠裡了。”
“嗯！我會和他說的，就說廠裡安排你去天津出差了。”
掛掉電話，劉平安拿出信紙開始給陳校長寫信，內容只有兩點：一、當所有造船廠的老毛子專家撤乾淨時，請陳校長在報紙上登一首《採桑子·重陽》，二、珠江縣修建的秘密倉庫，總容量增加到100萬噸。
寫好信，看下手錶大概劉平安跟錢文山打聲招呼，騎上摩托車趕往順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