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災荒年月,劉家莊不會缺你吃喝,更何況劉家莊還有雞鴨鵝、豬牛羊、馬驢騾子,可以為你提供豐富的鄉村繪畫題材。”
劉平安又意味深長的說教道:“徐大師!時代在變,你們這些知識分子不要整天高高在上,不要追求甚麼狗屁虛無縹渺的高雅藝術。
藝術是為廣大老百姓服務的,要深入群眾之中,多接地氣,將農村欣欣向榮的一面,以藝術的形式呈現出來。
當然,你要是過不慣鄉下的生活,可以隨時在回來,就當去鄉下度假啦。”
劉平安確實是為他好,雖然這個世界已經被改變許多,但六七年之後,誰也不敢保證是一個甚麼情況,徐大師在原時空可是被扒墳掘墓的。
不管甚麼時候,所謂的知識分子,他們絕大多數人從骨子裡就看不起老百姓,一天到晚還喜歡瞎胡嗶嗶。
尤其這年代知識分子稀缺,劉平安接觸過太多的文化人,從他們說話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就像原劇中閻埠貴看不起劉海中一樣,有一次全院大會說新年祝福語,閻埠貴肆意大笑暗嘲劉海中。
徐大師心中暗自嘀咕,難道小老弟聽到了甚麼?風向又變?
不過他沒有深想,腦海中卻勾勒出一副田園景色,鄉村、田野、魚塘、孩子們、雞鴨鵝、豬牛羊......
衝動之下,他滿口答應下來:“成!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去劉家莊跟你當個鄰居也不錯。”
這就答應了?自己後面還有一堆說詞呢,劉平安稍愣之後,連忙勸道:“你不跟廖姨商量一下?”
徐大師樂呵呵道:“不用商量,她會支援我的,就當去鄉下采風幾年。就像你說的那樣,兩地又不遠,過不慣再回來便是。”
劉平安抽口煙,站起身:“既然你已決定好,我還要去下一家。”
徐大師“嚯”一聲,問道:“還有誰啊?”
沒甚麼好隱瞞的,劉平安如實回道:“張叢碧!他現在日子不好過,不如去鄉下教書,遠離大城市的那些是是非非。”
“也是!叢碧老弟現在身陷困境,天天在家撰寫他的《叢碧書畫錄》,和我一起去當個教書匠也不錯。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他在有關部門是掛了號的,還需你往上跑跑關係,最好找給你主持婚禮的那位。”徐大師邊說邊往天上指了指。
“明白!春節拜年的時候,我去一趟。你繼續畫畫,我去找張叢碧。”劉平安點點頭,找不找關係都一樣,張叢碧在1962年就會摘掉‘帽子’。
“正事要緊,我就不留你了。”
徐大師沒有挽留,兩人談笑風生,一路往大門口走去。
......
西城區,後海南沿26號,這是一座坐南朝北、有五間北房的狹長小院,院南有一方亭與廊房,小院東西兩側各有一座不大的跨院。
東院南北4間房,西院北房5間,一主帶兩小跨,整體佔地約1畝,共23間房。
往日賓客絡繹不絕,如今是門可羅雀,張家以前非常風光,北四行之首的鹽業銀行就是他們家的。
同樣敲響門環,張叢碧熱情招呼劉平安進院。
他妻子潘素是位畫家,今年四十四歲,比張叢碧小17歲,給兩人泡壺茶,便坐在一旁,靜靜的聽兩人談話。
劉平安長話短說,陳述利弊,連哄加忽悠,現在自己對他的那些收藏已經失去興趣,能得到固然好,得不到也沒關係,他的收藏再多,也沒有自己的多。
最後張叢碧只說給他三天時間考慮,考慮好後,會打電話通知劉平安。
劉平安沒有勉強他,馬不停蹄的又去了程硯秋家。
程硯秋好忽悠,自從在鬼門關轉悠一圈,辭掉各種工作,一直賦閒在家休養身心。
他現在是劉平安的腦殘粉,劉平安連哄帶嚇,一套‘身體要多接地氣的理論’,忽悠得程硯秋團團轉,當場答應下來。
不過程硯秋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孩子都大了,用不著自己操心,能近距離守著劉平安這個神醫也不錯,到時候自己想死都難。
跑完這三家已經是下午五點半,梅大師家週末在去,開著摩托車直接回了大柵欄小院。
走進客廳,陳雪茹在喂孩子喝奶粉,看到劉平安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隨口問道:“你怎麼天天往家倒騰東西,這袋子裡又裝的甚麼?”
劉平安將小布袋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她身邊:“一些海鮮乾貨,還有千子、醬牛肉和醬羊蹄,給你補補身子。”
“哪兒搞得?”陳雪茹沒問花多少錢,反正家裡的錢夠花。
“下午去幾個朋友家溜了一圈。”劉平安看著豬屎蛋喝奶粉的小嘴,伸手戳戳他的嫩臉:“還挺能吃。”
陳雪茹笑道:“名字起得好,比他哥他姐能吃,狗屎蛋跟他一樣大的時候,只喝半瓶奶粉,他起碼要喝一瓶。”
“能吃不怕,只要以後別真變成一頭豬就行。”
“你趕緊給老孃滾,哪有這樣說自己孩子的。”
“嘚!你給他餵奶,我去做飯。”
見陳雪茹瞪眼,劉平安訕訕一笑,慌忙逃離客廳。
一小時過去,四涼兩炒出現在客廳飯桌,花生米涼拌麻辣雞絲、切盤醬牛肉、醬羊蹄、蒜泥黃瓜拌松花蛋、魚香肉絲、芫爆裡脊絲。
劉平安從櫃子裡拿出昨天沒喝完的自釀酒:“媳婦,咱倆再喝點?”
陳雪茹虎了吧唧指著酒杯,說道:“誰怕誰?喝就喝,給老孃滿上。”
劉平安乖乖的給她倒上酒:“媳婦,咱們要淑女、淑女,我真害怕你變成張二丫第二。”
陳雪茹笑罵道:“滾蛋,我再怎麼變也不會變成張二丫。”
劉平安又給自己倒滿酒,舉杯道:“來,走一個。”
“來!”
陳雪茹舉杯相碰,兩口子又喝起小酒。
夜裡,陳雪茹放聲‘高唱’,引來院外路過的野貓遙聲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