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奶奶！”
“老高奶奶！”
.....
三聲童音前後響起。
“欸！真乖！老高奶奶去給你們拿桃酥吃。”高秀芳誇完三個小傢伙，急忙就往堂屋走。
小孩子知道個屁，都是劉平安在路上教的好，進門先喊奶奶，嘴甜不吃虧。
看到她要去堂屋，劉平安連忙攔道：“大娘！別給他們拿，他們不吃那東西，嫌硬，讓他們看看肚包雞就成。”
他男人劉正戒沒在家，劉平安按輩分得喊他二大爺，兩家關係比較遠，有字輩才是一個爺爺，也就是劉平安太爺那一輩。
“也是，幾個小傢伙的牙還沒長結實。”高秀芳停下腳步，又道：“肚包雞剛燉上，我帶你們去看看。”
幾人來到廚房，案板上堆著各種洗乾淨的蔬菜，旁邊是三斤豬肉，一個大海碗裡還有剛磕好的六七個雞蛋，黃澄澄的。
爐子上坐著砂鍋，掀開鍋蓋，沸湯在鍋裡‘咕嚕嚕’翻滾著，濃郁的香氣直鑽鼻孔。
三個小傢伙靠過去，睜大眼睛往裡面看，狗屎蛋的口水滴答的老長。
高秀芳叮囑道：“你們三個小傢伙離遠點看，別燙著了。”
又對劉平安說道：“你正戒大爺昨天晚上用棒子麵去公社王老七家訂的豬肚，夜裡又去黑市換的豬肉。”
王老七是公社副食品店賣肉的師傅，想吃豬下水，只有他能搞到，不過他只和非常熟悉的人交易，豬肉他不敢倒賣。
劉家莊的村民不缺糧食，用棒子麵換豬肉，一不心疼，二不算太虧，因為災荒年兩者都漲價。
用錢買的話，他們估計會捨不得，擔心黑市上的糧食隨時降價，怕當冤大頭。
“香不香？”劉平安低頭問向寶貝閨女。
小思思點點頭，指著砂鍋：“爸爸，我想吃。”
劉平安摸摸她的頭：“還沒熟，咱們等會再吃。”又道：“大娘，我先帶他們四處轉轉，等會在過來。”
高秀芳點下頭：“成！你們去玩，我還要切菜做飯。”
“你們三個別看了，咱們等會再過來。”劉平安提溜起驢屎蛋和狗屎蛋的脖領子就往外走。
領著三個小傢伙走走停停又去了蔬菜大棚，一筐筐的黃瓜、西紅柿、茄子、青椒、芹菜、韭黃、蒜黃、蒜薹、蘑菇等，正在往大卡車上搬。
一部分直接運往政府各單位的食堂，一部分運往國營菜市場，還有一部分運往軋鋼廠。
接著又去了魚塘，五十多畝魚塘已經連成一片，有不少人在魚塘裡挖泥幹活。
......
當天夜裡十一點多，千里之外，一輛卡車停在馬路邊，這裡離郝莊村有三百多米。
從卡車上跳下來兩個人，王宇緊緊握住周志國的手，感謝道：“謝謝周師傅！您回去之後，一定替俺好好謝謝劉同志！”
“放心，你的話，我一定會帶到。”周志國抽出手，點上一支菸：“你爸呢？不是說來你接嗎？”
“您稍等。”王宇朝漆黑的前方，“咕???咕”兩聲。
十多米遠，從馬路邊的溝渠裡爬出三個人，王懷保小聲問道：“小宇！是恁嗎？”
王宇同樣小聲回道：“爹！是俺，你們快點過來。”
“爹，是俺大哥。”王宇的二弟高興喊道，聲音有點大。
“閉嘴！”王懷保扇了他一巴掌。
只見三團黑影朝卡車這邊小跑過來，周志國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傢伙！這還有暗號？跟電影裡演得一模一樣。
三團黑影跑到卡車跟前，王懷保抓住周志國的手，嘴裡不停感謝：“謝謝同志，真的謝謝你們，恁這是救了俺全家人的命！”
周志國回道：“不用謝，咱們抓緊時間卸糧食，卸完...我們還要連夜回京城。”
糾纏好一會，兩人才撒開手。
“對對對！卸糧食！”王懷保轉頭問向身後：“爹！菸絲呢？”
“給！”王宏發將手中的小麻袋遞給他。
“恁去幫小宇卸糧食。”王懷保接過去，轉交給周志國：“同志，恁回到京城請捎話給劉同志，俺家現在只有這麼多菸絲，明年和後年，俺們再給他寄。”
周志國掂量一下，大約有十來斤：“成！劉院長說了，你們要是糧食不夠吃，再給他寫信。”
王懷保心中一驚，乖乖！年紀輕輕的劉同志，居然是位院長，甚麼院的院長？
王宇從車廂上跳下來：“周同志！糧食卸好了。”
“成！你們趕緊回吧，我們也該走了。”周志國轉身爬上駕駛室。
“謝謝周同志！”王宇再次感謝。
周志國‘嗯’一聲，“啪！”一下，關上車門，然後開車離去。
等車開遠後，王宏發激動道：“懷保，這些糧食起碼有兩百斤，省著點吃，足夠咱們家吃上三個月。”
“這要感謝人家劉院長！明年想辦法給他多弄些菸絲。”王懷保嘆口氣，當即安排道：“小宇，咱爺倆一人扛一袋。爹，恁跟老二在前面帶路，咱們從麥地斜插過去。”
“欸！”
王懷保和王宇一人扛起一個麻袋，爺四個摸黑進了麥地，然後往家走去。
卡車上，周志國打聲哈欠，副駕駛上的郭明遠說道：“老周，要不你睡一會，我來開車？”
“行！我眯一會，到縣城跟老楊他們會合後，咱們直接回京城。”周志國停下車。
“給你槍。”郭明遠把身上的衝鋒槍取下遞給他。
兩人互換好位置，周志國摟著槍靠在座椅上眯睡起來，不一會，發出陣陣鼾聲。
周志國這次來許昌，劉平安特意交代他，到襄城後先往村部打個電話，讓王宇去縣城接他們，然後聽王宇的吩咐。
因為劉平安也不敢保證，卡車直接開進村，糧食會不會被村集體沒收，如果被沒收，相當於白跑一趟。
......
在劉家莊逗留五天，每天不是在這家吃飯，就是在那家喝酒，總共吃了十來家，剩下沒輪到的村民先記賬，週四下午一點，劉平安開著摩托車回到了城裡。
將車停在大柵欄小院門口，從挎鬥裡拎出一個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