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四十年代沒有私塾,這是大錯特錯,當時的京城地區新式小學確實佔據主流地位,但那只是在城區。
郊區有相當一批私塾存在,私塾在解放前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中佔據重要地位。
1923年,陶行知在京城師範大學做演講時說過:“現在華夏有一種學生最多,但此非官立、國立、省立、教會立、公立、私立各種學校的學生,也非大中小各級學校的學生,而乃私塾的學生。你試把全國學校的學生數合計,都遠不及私塾學生之多。”
隨後一二十年,有關部門大力推行新式小學,私塾迅速沒落,但抗日戰爭重創華夏教育,給了私塾一次苟延殘喘的機會,尤其在淪陷區,私塾數量急劇回升,成為人民群眾反奴化教育的陣地。
如江蘇高淳,當地百姓根本不願意把子女送進敵偽所辦的學校去讀書,一些鄉村‘復活’了不少私塾。
還有高郵縣年報告有私塾200餘所,日偽時期,私塾數量回升,高達600多所。
吳江縣同樣如此,許多小學沒有生源,只能停辦,私塾應運崛起,很多有識之士為抵制奴化教育,紛紛開辦私塾。
解放後,吳江縣的私塾不減反增年有124所年增至238所,即使大都市上海年全市總計有私塾693所,塾生多達人,內地城市只怕會更多......
王家客廳,劉平安坐在凳子上,鼓搗著菸斗:“老爺子!不是我說你,城裡有福不去享,留在這裡遭罪。”
王秀才身穿劉平安前幾年送他的羊毛軍大衣,鬚髮皆白,梳得一絲不苟,只是頭髮稀稀拉拉沒幾根,樂呵呵道:“去城裡幹嘛?我在城裡一個人都不認識,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熟記於心。”
“要不這樣,你搬我家去,幫我看著房子。我經常在城裡上班,房子沒人住容易壞。”
“那也不去!我一個人習慣了。”
“嘚!你就倔吧!這一片的老頭老太太,基本上都被你‘熬’走了,連個說話都沒有。你去劉家莊就不一樣了,你跟我師父,還有大爺爺都是好友,你們幾個老傢伙平時還能在一起吹吹牛逼。”
王秀才眼波一閃,似乎想到甚麼,問道:“八月十五那天,正華來看我,我聽他說,你們劉家莊在蓋學校,有沒有這回事?”
“有啊,差不多快建好了,聽說開春就能用。”
“平安,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方圓說一聲,讓他在學校門口幫我蓋一間房子,我給你們學校看大門去。”
“大門有甚麼好看的,你也不怕吵?學生一下課,就跟樹上的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
“我在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考上秀才,同年九月,政府隨之廢除科舉,自打那以後,我就一直靠著給大戶人家的孩子教書為生,後來我又變賣家產辦起私塾。”
王秀才嘆口氣,語聲落寞,接著往下說道:“教一輩子書,我實在離不開娃娃們,有他們在身邊,我睡覺都踏實。我去過公社小學好多次,人家都嫌棄我年紀大,不讓我看大門。”
這小老頭真是個奇葩,第一次聽說還有教書教上癮的?劉平安抽口菸斗:“成!我回去和大爺爺說一聲,不僅讓你看大門,還讓你當紅旗農場小學的名譽校長。”
王秀才的嘴瞬間咧成了荷花,露出僅有的五六個牙,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我何德何能,哪配當這個校長?能幫學校看大門,我就心滿意足嘍。”
“老爺子,您又跟我假客氣,您臉上的褶子已經出賣了您。”
“你這臭小子!”
“嘚!您自個在家慢慢樂,我回去找大爺爺商量這事兒。”
“我送你!”
“還是別啦!我可不敢勞您大駕,您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在摔著、碰著,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臭小子,說誰老呢?我看你是找打!”
送走劉平安,王秀才高興的一直沒合攏過嘴,回到裡屋開始翻箱倒櫃,從箱子底拿出六百塊錢,這部分錢有他以前的積蓄和退休工資,也有兒子和閨女給他的生活費,準備全部捐給紅旗農場小學。
......
回到家,吃過早飯,閒著沒事,劉平安抱上思思,領著驢屎蛋和狗屎蛋便去了村部。
走到半路,兩個小傢伙開始造反,驢屎蛋看著劉平安懷裡的小丫頭很眼饞,伸手喊道:“叔叔,抱我!”
狗屎蛋跟隨其後:“爸爸,我也要抱抱!”
“抱個屁!你倆都是老爺們,自己沒腿嗎?”劉平安抱著思思走在前面,扭頭看到兩個小傢伙停在原地不願意走,嚇唬道:“昨天你們奶奶揍我,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快點走。”
兩個小傢伙還是原地不動,劉平安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竹竿:“別逼我抽你們,嘿!還真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揚起手中的細竹竿作勢就要抽過去,兩個小傢伙嚇得“呲溜”一下往前跑去,嘴裡尖叫喊道:“爸爸壞蛋!”“叔叔和姑姑一樣壞蛋!”
“閨女,這倆臭小子罵咱們是壞蛋,咱們要不要揍他們?”
小思思指著驢屎蛋和狗屎蛋,氣鼓鼓道:“揍他們!壞哥哥,臭弟弟!”
“好閨女,咱們今天就揍他們。”劉平安抬腿就追了過去:“你們兩個臭小子有種別跑!”
兩三歲的小孩最好玩,兩個小傢伙罵罵咧咧跑得更快了,思思則是哈哈大笑。
三個孩子長期喝空間泉水的緣故,不管是身體發育還是說話,都比同齡孩子強上許多。
來到村部大院,丁夏秋和黃友德正忙著鋸木板,木板架在兩個椅子上。
劉平安將小思思放在地上,隨口問道:“你們鋸這玩意幹嘛?”
黃友德弓著腰,一隻腳踩在木板上,轉頭回道:“你不是說衛生室要改成醫院嗎?我今天就把牌子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