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賈家，連劉平安家今年十一月份都沒有燒炕，準備在十二月中旬才開始燒。
雄雞報曉，東方泛出魚肚白，清晨七點左右，四合院還浸在霜氣裡，各家煙囪飄出的煤煙又淡又稀，在冷冽的空氣中擰成細縷，慢慢散開。
鬧鈴聲響起，賈東旭睜開眼睛，又是美美的一覺，開始起床穿衣，推了推秦淮茹：“淮茹，七點多了，趕緊起床做飯。”
睡意正濃的秦淮茹哼哼一聲，翻個身繼續睡覺。
賈東旭又用腳踢一下棒梗：“棒梗，快起床，不然上學又要遲到了。”
棒梗同樣沒理他，嘴角留著口水，呼哈睡得正香。
賈東旭提著褲子下炕，又轉身推了推秦淮茹：“淮茹、淮茹。”
秦淮茹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用手摸摸腫脹的屁股：“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你去外面買些早飯回來。”
“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我眯一會就成。”
“那好，你繼續睡一會，我去買早飯。”
.......
前院，劉平安洗漱完，從空間內拿出一小鍋紅薯南瓜大米粥，十個肉包子，四個雞蛋，兩小碟六必居醬菜，然後大口吃起來。
過了好一會，劉宛瑩打著哈欠從南屋走出來：“二哥，你怎麼起這麼早？”
“早嗎？都七點半了，還有兩個包子、兩個雞蛋，你等會吃完把鍋刷一下。”
“嗯！我先去洗臉。”
劉平安從牆壁的掛鉤上取下軍綠色挎包就出了門，一路打著招呼走向穿堂，此時的大門口已聚集不少人。
相互打過招呼，開上摩托車拉著劉海中、許大茂和傻柱先行一步。
劉海中還是老樣子，坐在後座上，開啟裝逼模式，見人就打招呼，許大茂和傻柱兩人也是小動作不斷，你捶我一拳，我鼓搗你一下，好不熱鬧。
來到工人醫院診室，黃友德正在收拾東西，抬頭打聲招呼：“平安來了！”
“老黃，你和小丁到農場衛生室後，先聽我師父安排，等我回去再具體給你們分配任務。”劉平安把挎包掛在衣架上，幫他收拾起東西。
黃友德笑著說道：“成！我會以老爺子的命令為最高指示。”
“別笑，只要你在那邊表現好，我會讓我大爺爺偷偷的給你擠出點糧食。”
“真的？你可別騙我哈！以後你指哪我打哪。你不知道，我家的糧食頓頓不夠吃，愁死個人。”
劉平安掃視一圈，問道：“還有東西要帶的沒？”
黃友德抱起一個硬紙箱：“沒了，這兩個紙箱咱倆一人一個，幫我抱到運輸科，我跟那邊的卡車去農場。”
“成！”劉平安回應一聲，兩人抱起紙箱就出了診室。
......
又是摸魚的一上午，工人因缺乏營養引起的浮腫病，倒不怎麼需要來醫院治療，廠工會會定期組織統一集中篩查，然後確診登記。
食堂有專門為浮腫病患者設立的營養灶，一般是黃豆、黑豆、豆腐、豆腐渣、魚等高蛋白食物，搭配些小米粥、饅頭保證熱量，再輔以白菜幫、蘿蔔纓等補充維生素，病人拿著確診單就可以去購買。
針對這些患者，工廠不僅會減輕他們的勞動強度，避免過度勞累加重病情，還會騰出閒置房屋，設為臨時休養點，特別嚴重患者會發一些麥乳精、藕粉等稀缺營養品。
街道居民同樣也會篩查，輕度患者可以領到少量黃豆、糠麩餅、豆腐渣、豆粉、紅糖、紅棗等物資。
中、重症患者在“防浮腫領導小組”審批後，會獲得營養灶就餐資格，發放對應的就餐憑證，一般多為紙質小票，上面會有註明時間和份數。
說白了，針對浮腫病就是以補充營養為主，藥物為輔。
西醫手段會使用少量利尿劑（如雙氫克尿噻），幫助患者排出體內多餘水分，緩解水腫，但用藥時需搭配氯化鉀片，避免電解質紊亂，同時補充維生素B、維生素C，改善新陳代謝。
中醫有很多方劑可以治療浮腫病，如五皮飲、實脾飲、防己黃芪湯等等，但藥材異常緊缺，大多都是用冬瓜皮、玉米鬚煮水喝，利水消腫。
也可以用車前草、白茅根、浮萍等野生草藥煮水喝，同時溫水泡腳加按摩，緩解水腫帶來的脹痛。
......
遠在河南襄城縣的郝莊村，王宇家不算大，宅基地約莫有三分地，院子佔一分，五間土坯房，牆頭院是用一圈幹樹枝圍起來的。
全家六口人，或站或蹲或坐曬著太陽，一個個愁眉不展，大隊部的社員口糧已經吃完，儲備糧也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戰備糧沒有動用，再不想辦法，一家人撐不到過年就得餓死。
戰備糧是紅線，必須經過上級政府批准才能使用，誰敢偷偷挪用，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王宇完全沒有了去年的意氣風發，身上裹著一件帶幾個大補丁的舊棉襖，眼窩深凹，顴骨高高聳起，兩頰塌成深坑，只有那渾濁的眼珠子透著一絲活氣。
他雙手抄袖，蔫巴巴的依在土牆上，整個人顯得邋遢不堪，小聲說道：“爹，我想好了，過幾天我就跟老二一起偷偷南下去要飯，聽說湖北那邊比咱們這裡好上不少。”
王懷保蹲在地上，‘嘶---’猛抽一口旱菸，輕聲喝道：“胡鬧！俺不同意，你是村裡的衛生員，俺是村裡的副大隊長，上級三令五申不準去逃荒。你要是南下去要飯，有沒有想過後果？那可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呵”，王宇冷笑一聲：“人都快餓死了，誰還會管那麼多？去年公共食堂放開吃，今年倒好，直接拉饑荒，儲備糧最多還能撐一個星期，不去要飯，難道在家等死不成？”
這個時間節點，很多地方都已開始陸續取消公共大食堂，而豫省這邊在上半年雖然有區域性調整，但絕大部分地區還沒有解散。
全部取消要到兩年後年3月，有關部門會正式頒佈《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修正草案）》，其中明確提到“辦不辦食堂完全由社員討論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