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做賊心虛,本能的打個哆嗦,回頭一看,劉海中正扒著袋口數里面的煙,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去年...安子叔不是向我借一百塊錢嘛,當時你也在,今天下午安子叔剛把錢還我。”
劉海中扭臉瞅著他,尋思片刻:“這事兒我知道。”
劉光天小心翼翼繼續說道:“我有個供銷社的朋友經常往黑市倒騰東西,前幾天他跟我說,他家有不少好煙。
吃過晚飯,我一琢磨,劉主任您是大領導,是咱們軋鋼廠的中流砥柱,不管是對外應酬還是迎客往來...都要用到不少好煙,所以我剛才就去朋友家轉了一圈,用那一百塊錢全買了大前門。
黑市上的大前門價格,您也知道,六毛錢一包,一百塊錢正好能買十六條,貴是貴了點,但不能耽誤您招待人不是,就像今天下午,您給安子叔抽飛馬一樣,不符合您的大領導氣質。”
劉海中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了大領導,超級大的那種,氣得眼一瞪,大怒道:“這些售貨員上下勾結不顧老百姓死活,勞資明天就讓有關部門把他們全抓去槍斃。”
草!玩大了,劉光天連忙補救:“爸,不,劉主任!您千萬別去舉報!您這一舉報,我肯定也會被抓進去。我進去不要緊,就怕連累到您,您以後再想升官可就難了。”
劉海中憂國憂民的倒口悶氣,恨恨說道:“真是便宜了那群畜生!”
接著看向那袋子煙:“那你也不能買這多麼吧,十六條大前門,留著過年炸丸子吃?”
劉光天在回家的路上就已打好腹稿,連捧加忽悠:“報告劉主任!就是因為過年我才會買這麼多。
您想啊,每到春節...瓜子、花生、糖塊和菸酒都是緊俏貨,每戶居民定量又不多,晚一會去供銷社,買都買不到,只能第二天再去排隊買。
今年又是災年,我那位供銷社的朋友說了,菸酒到年底還會繼續漲價,這些咱們先不說。
過年的時候,您那些徒兒徒孫肯定會來咱們家,您要招待吧?碰到那些湊春節結婚的徒兒徒孫,萬一他們家裡買不到煙,您這個當師父師公的...不幫著解決下?還有你們這些領導聚會,也能用得到。
安子叔以前說過,菸酒都是硬通貨,這十六條煙如果用不完,咱們同樣可以拿到黑市上賣掉。”
似乎有點道理,劉海中的語氣軟和了點:“你吃飯的時候怎麼不向我請示彙報?”
劉光天的大眼珠子往裡屋一瞟,又抬手指了指:“我怕領導夫人不同意,耽誤劉主任您的大事。”
劉海中很不滿,彷佛自己的權力受到挑釁:“哼???,這個家還輪不到她來當,娘們當家---房倒屋塌,等我死了,她在垂簾聽政。”
“劉主任,我能回屋了嗎?”
“剩下的錢呢?”
“剩下的四塊錢,我想請單獨安子叔吃頓飯。”
“今天這事兒...你辦得還算有點腦子,滾回去睡覺吧。”
“欸!”
劉光天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靠在門後深深吐口氣,解開褲腰帶,開始往外面掏煙,一邊掏,嘴裡一邊發出陣陣浪笑聲。
躺在被窩裡的劉光福,翻身趴在床上看著劉光天,大聲驚叫道:“我靠,二哥你怎麼買這多煙。”
劉光天的臉都綠了,瑪了個巴子!千算萬防,偏偏把這小王八蛋給漏了,連忙低聲呵斥:“閉嘴!”
劉光福萌蠢的揉揉眼睛:“二哥,給我一毛錢唄!明天我想買兩掛小鞭放。”
“我看你像小鞭。”劉光天氣得牙根直癢癢,慌忙繫上褲腰帶,然後想把煙藏起來。
“吱嘎”一聲,門被推開了。
劉海中看到凳子上有四條大前門,瞬間火冒三丈,很絲滑的從腰間抽出牛皮褲腰帶,劈里啪啦的就抽向劉光天。
一邊抽,一邊怒吼道:“我草擬祖宗!你個小王八羔子居然敢欺騙領導!小小年紀就敢貪汙家裡的公款!是不是沒把我這個主任放在眼裡?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劉光天被抽得一手護頭,一手護腚,連蹦帶躥的四處躲避:“爸!你聽我解釋,我沒貪汙家裡的公款,這些都是我平時攢的錢。”
劉光福嚇得瑟瑟發抖,‘呲溜’一下,整個人縮排被窩,用被子矇住頭。
“誰是你爸?我讓你喊爸,我讓你喊爸.....”
“啪”“啪”“啪”,皮帶聲四起。
“嗷——嗷——嗷——”,劉光天疼得嗷嗷大叫,急忙改口辯解:“劉主任,我錯了!我真沒貪汙,價格擺在那裡呢,您自己算啊。”
“鬼知道你多少錢一包買的?我讓你不說實話。”劉海中抽得更起勁了。
屁股還好,有棉褲,不怎麼疼,但手和頭被抽得是真的很疼,劉光天縮著腦袋,眼角瞥見地上有個尿桶,靈機一動,一個彎腰下身,直接抄起尿桶就扣在頭上。
“啪啪啪”聲,頓時變成“咣咣咣”聲。
剛開始還行,沒過一會,劉光天整個人都不好了,騷味沖鼻,兩眼發黑,兩個耳膜更是被震得發麻,腦仁就像被擀麵杖搗了幾下,嗡嗡的轟鳴聲在顱腔裡翻來滾去。
劉海中扯幾下沒把尿桶扯下來,氣得破口大罵:“別他媽的以為你戴上尿桶就能當鋼盔用,勞資今天就砸爛你的這個烏龜殼。”
說完便收起皮帶,在屋裡掃視一圈,隨手拿起地上的小馬紮,準備給劉光天來一個硬碰硬。
在隔壁屋聽到動靜的二大媽,剛開始還不是太在意,自家領導打孩子,那是家常便飯,不過當聽到“咣咣”聲,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出來檢視情況,恰好看到這一幕。
一個箭步上前,抱住劉海中拿凳子的那條胳膊,大聲勸道:“老劉,你這是幹嘛?還真想把孩子打死不成?”
一聲老劉,戳中劉海中的敏感地帶,只見他目瞪圓睜,高聲喝斥道:“喊誰老劉呢?”
“呸呸呸”,二大媽趕忙側頭啐了幾口:“劉主任!光天可是你的親生兒子,抽他幾皮帶得了,幹嘛要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