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蹲在炕口,引燃碎木材後,開始往裡面加整塊木材,等這些木材燒旺就可以加煤了。
拿起火筷子撥了撥,突然“咚”一聲悶響,響徹賈家。
接著又是“轟”一聲,火炕塌了。
賈張氏“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菸灰剎那間從炕道里湧出,吹了賈張氏一臉。
堂屋看小人書的棒梗嚇得一哆嗦,“撲騰”一聲從凳子上坐到了地上。
賈東旭也沒好哪裡去,胳膊一抖,直接把洗臉盆打翻在地。
隔壁畢家。
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過晚飯,畢元春美美的點上一支菸。
兒子今年進了軋鋼廠,成了一名光榮的工人,閨女學習不錯,家裡有老伴操持家務,不用自己費心。
他對當下生活非常滿足,打心底裡感謝國家,感激這個時代。
抽了兩口煙,叫來畢亞弟,開始講起鉗工的一些基本知識。
隔壁驟然傳來兩聲巨響,接著感覺地面一顫,畢元春頓時大驚:“都快出屋,地震啦。”
這一家子人似乎都特惜命,第一時間連躥帶跳全跑出了屋。
善心使然,畢元春和媳婦金冰冰在院裡大叫起來:“地震啦,地震啦,大夥快出來啊。”
何家。
兩條棉褲都沒了,傻柱穿條單褲靠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煙,嘴裡罵著許大茂的祖宗十八輩。
聽到院裡傳來的叫喊聲,地震了?勞資怎麼沒感覺到,連忙問向何雨水:“雨水,你感覺到地震了?”
“沒啊!”何雨水站起身,側耳凝聽外面的動靜,沒聽出甚麼毛線,接著道:“傻哥,咱們先出去看看,別真的地震了。”
“欸!趕緊的。”
兄妹倆慌慌張張往門外走去。
肖立群抱著兒子和媳婦鄭秀莉也從家裡跑了出來,此刻正站在院子裡。
“老畢,哪裡地震了?”肖立群問道。
“不知道啊,我剛才聽到兩聲巨響,接著地面一顫,以為是地震了呢。”畢元春十分尷尬,他媽的,出鬼了嘿!
金冰冰提醒道:“是不是隔壁賈家出事了?”
“差不離,立群、柱子、亞弟,咱們一起去賈家看看。”畢元春急忙招呼三人往賈家走去。
“欸!來了。”
傻柱跺跺腳,走了過去,外面真他媽冷。
賈家。
賈東旭沒管地上的洗臉盆,急忙走進裡屋。
火炕不僅塌了,炕上的炕櫃、炕桌、被褥等各種東西,更是七零八落撒了一地,頓感欲哭無淚。
滿屋子飄著菸灰,抬起胳膊在空中掃了幾下:“媽,剛才是甚麼爆炸了?炕怎麼蹋了?”
賈張氏滿臉黑黢黢地坐在地上,一聲不吭,只是 “撲稜”“撲稜” 眨巴著母狗眼,眼簾閉合之間,一對眼白格外顯眼。
賈東旭彎腰架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媽,你怎麼不說話?人沒事吧?”
賈張氏被賈東旭這麼往上一提,回了神,嗷嗷大哭道:“兒啊,我剛才好像看見你爹了,他想用炕炸死我。”
賈東旭被老孃這種神經兮兮的狀態,搞得哭笑不得,連忙勸慰道:“我咋沒看見俺爹?行了...別哭了,誰家的炕能炸死人。”
“嗚?嗚?嗚?!真的,我真看見那老東西了,那老東西一直住在前院沒走,就是想讓我下去陪他。”賈張氏瞳孔有些放大,哭得格外淒涼,臉上多出道道白溝。
“你這是哪跟哪兒?住前院,我咋沒見過?行了...媽,你趕緊去洗洗臉,我把屋子收拾下。”
賈東旭頭大的不行,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日他媽的,炕蹋了,這晚上還咋睡?
狗日的賈有才,既然你想過初一,那就別怪老孃過十五,過完春節,老孃就回老家把你的墳頭給刨了,賈張氏心中暗暗發狠,哭哭啼啼去了堂屋。
賈東旭發愁打量著坍塌的火炕,走過去,踢開幾塊磚頭。
先把被褥撿起來,檢查了下,看看上面有沒有火星子。
.....
賈張氏來到堂屋,發現棒梗坐在地上,兩眼咕嚕嚕亂轉。
她隨手搬了個凳子坐下,魂不守舍道:“大孫趕緊起來,地上涼。”
棒梗沒理她,賈張氏又自顧自的問道:“大孫,以後我要和你爺爺打架,你向著誰?”
棒梗還是沒理她,賈張氏側目看去,拽了他一把:“看把我大孫給嚇得,你爺爺太不是個東西了。”
爺爺?劉爺爺,棒梗心中燃起一股“求生”的希望,劉爺爺最疼我,也只有劉爺爺能救我。
剛才第一聲爆炸,他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傍晚藏麻雷子的時候,他本想藏在裡屋桌上的盒子或抽屜裡,但又怕被賈東旭找到給收走,加上著急要去前院看別人放炮,腦瓜一抽抽,臨時藏在了炕口下面。
打算吃過晚飯,再拿出來換個地方藏,誰知道看小人書看入迷了,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奶奶,我去前院找劉爺爺啦。”棒梗撂下一句,哧溜一下往門外跑去。
賈張氏頓時大驚失色,喊道:“棒梗...回來...別去他家。”
看到棒梗跑出去,賈張氏急得團團轉,想追又不敢追,狗日的賈有才就在他家,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嘿!跑路看著點,這小子年紀不大,勁不小。”門外傳來畢元春的聲音。
隨後,畢元春爺倆和傻柱、肖立群前後腳走了進來。
看到賈張氏黑漆漆的臉,畢元春想笑又不敢笑:“老嫂子,你家是不是甚麼東西爆炸了?”
傻柱是個愣頭青,沒心沒肺的笑嘿嘿道:“賈大媽,怎麼茬這是?晚上開全院大會,你要獻一段《包拯打坐開封府》?不過腦門上還差個月牙。”
肖立群和畢亞弟沒憋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唱恁娘個腚。”賈張氏到這會兒還心有餘悸,沒心情理這憨逼,接著往裡屋努努嘴:“火炕蹋了?”
“啥玩意?火炕塌了?”畢元春不可置通道,這大冬天火炕塌了,夜裡有得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