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肚輕蹭著腕帶。
銀白色的塗料摸上去感覺到的溫度與體溫一致。
體感硬度不高，但很有韌性。
韌性這一特點，從寇茹拿到它到現在才發現。
“我保留意見。”
空木放下了手上過熱的電鋸。
“雖然這腕帶佔據你身上百分之九十的汙染，但這東西已經和你合二為一了。”
“沒法分離你們，沒辦法，不管是從物理上還是從神秘層面——我是說寶可夢層面，都沒法。”
“它是你體內汙染的延伸、是你能量的延伸...正因如此，拜那些...力量所賜。”
空木皺著眉，他話語停頓，找補著更平滑的措辭。
“你才能讓你的寶可夢永遠擬態化，換個角度看，從擬態化發現以及運用，到現在過了這麼多年，世界都沒出現甚麼大亂子——”
“——也沒有毀滅。”
空木瞥了一眼剛被自己丟到一旁的電鋸道。
“我們只把從未來回來的那位‘寇茹’送回去，或者想方法用守護者系統將其隔絕，然後暫時...擱置擬態化的事...這樣...”
結結巴巴的空木話音未落，整個身子連同他未說完的話栽歪到一邊去、他被正輝踢了一腳。
一頭海藻頭髮、做實驗還穿禮服的騷包男人，顯然沒功夫去照顧他人情緒。
他踹開空木後看著面無表情的寇茹挑了挑眉。
“你就是汙染源，寇茹。”
“你手上那東西根本不是甚麼神奇助力道具，那是傳染病原體。”
正輝屈指彈了一下寇茹手腕上的腕帶道。
“雖然理論上你能透過那玩意將其他感染者身上的擬態病毒收回來，但我們也做過實驗了，擬態病毒和寶可夢以及人類體內的正常基因結合的非常緊密。”
“你一收，人和寶可夢就會因為基因紊亂而死，或許你可以透過這招對付汙染。”
“但這條路走到頭的下場我們都看到了...就是那個未來的你、世界毀滅，你親手殺死所有生物，最後逗留在世界的廢墟中，直到胡帕將你從未來拽回現在。”
他攤了攤手，在空木責備的眼神中繼續道。
“你不收，不知道甚麼時候汙染就會借屍還魂——也許下一秒、也許現在。”
“據你所說，祂需要這個宇宙作為偽裝，所以我們可能一瞬間都會變成提線木偶。”
“明面上偽裝成一副欣欣向榮、生機勃勃的樣子，實際效命於見都沒見過的神，為了它奮鬥致死。”
羅列出兩個最可能的結局後，正輝擺了擺手。
“我向來不是甚麼骨頭硬的人，所以非要我在這兩個裡面選一個，我選第二個。”
“雖說如此，但是我不想這麼早就當神父，天天不分早晚的宣傳主的教義。”
“所以我現在有個問題。”
正輝正對上寇茹的視線。
“你阻擋祂的力量、到底還能不能相信？”
“...”
寇茹沉默著。
在以前，這個問題沒有其他的答案，系統的力量對她來說，是絕對的。
不管是立場還是甚麼。
但現在...
沒從寇茹這兒聽到想聽的答案，正輝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從奧丁開始，我將其命名為奧丁元年。”
“合眾世界，奧丁元年，透過與天外汙染的交易，奧丁用汙染的技術製造了四個人造人，其中三個是失敗作，但剩下的那個成功了，併成了汙染的關鍵棋子。”
“奧丁並不知道這件事。”
“而後隨時代發展，奧丁發明出來的你，不知道為甚麼出現在了古代的米酷睿。”
“從現有記載開始，第六聯盟時期殘留的情報中就涉及了一位被詛咒的傳說寶可夢。”
“傳言其會導致末日。”
“巧的是，第七聯盟、第八聯盟都存在隻言片語關於這位會帶來末日的寶可夢傳說。”
“但是...奧丁元年到底是在第七、第八聯盟之後還是在甚麼時候發生的事呢？”
正輝話裡有話。
說到這兒，寇茹也想到了甚麼，她眼神發亮，閃爍著神采的眼眸掛著一層疑慮。
“你的意思是——”
寇茹開口，但正輝搶在她之前說道。
“時間。”
“我們不知道這個被汙染蠶食的宇宙到底還有多少時間。”
“所以我們需要時間。”
正輝一字一句的說道。
“時、間。”
“我們需要時間。”
叩、叩。
敲門聲響起。
一頭花白的頭髮率先映入眼簾。
大木博士站在門口，而寇茹順著聲響扭頭。
兩人對視了一秒鐘，只不過這一次，大木沒朝她丟精靈球。
“我聽說這兒有我能幫上忙的...”
實驗室裡的三人同時朝他望過來，卻不說話，這空氣讓大木有些不自在。
他沒話找話的說道。
“已經發動其他小隊去找了...不過，其他屬性礦石，暫時還沒找到，米酷睿倒是礦產豐富...可拜那位寇茹所賜...”
“更多的礦石需要時間...”
說到時間，終於有人搭理大木。
寇茹快步走到後者身前，認真說道。
“我們需要時間。”
“大木博士，你有時拉比的訊息嗎？”
“這...”
大木博士似乎沒料到寇茹會這麼說，一時有些卡殼。
“時拉比...我確實...但那小傢伙來去無蹤，完全隨心情，我也不能確定它現在在哪兒。”
大木博士說完，氣氛顯然壓抑了不少。
這空氣變化搞的他一頭霧水。
“怎麼了？你們需要穿梭時間麼？”
“還是說想要改變過去，恕我直言，過去如果改變——”
“想辦法聯絡上時拉比吧，大木博士，或者其他甚麼能穿梭時空間的小玩意。”
大木博士撓了撓頭。
“那...那需要更多時間。”
“擁有穿越時空間能力的寶可夢向來喜歡自由，沒人能預測它們會甚麼時候出現。”
氣氛越發凝重。
這樣一來，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似乎無視擬態能量的威脅，任由汙染布局才是最佳選擇。
站在門口的大木博士還在說話。
“可能上百年、可能下一——”
‘嗚？’
一道光圈從天花板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