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寇茹的軀殼,收縮在她意識深處的掃把小姐窺探著小胡帕。
在下意識的出口責問過後,她就主動閉上了嘴,借寇茹的身體往外窺探。
窺探,這一行為是無意義的。
木屋、壁爐、篝火...連意識空間裡那塊冰冷螢幕都來自寇茹的記憶,她前世今生的記憶已經多的足夠掃把小姐翻閱。
但掃把小姐,蜷縮在意識深處、該是資料構成的她,心緒正似暴風中的雲絲一樣翻湧...假如她已經有了心的話。
外界根本沒有值得她窺探的東西,她只是透過那塊通向外界的螢幕分散注意,不想讓自己察覺到自己的動搖。
胡帕。
能穿梭各個世界、能召喚其他傳說寶可夢的小傢伙。
此時此刻,實驗臺上的它身體在發抖,那雙眼睛如被主人遺棄的寵物那般滿是不安,且在正輝與空木身上不停跳轉,最後透過白大褂交織的縫隙望向坐在房間角落的女孩兒。
它很害怕,可即使這樣也沒有用能力逃走。
在空木與正輝正兩位博士提取它的血液檢測它的身體的時候,它頻頻的看向寇茹,就像只要確定她的存在就能讓它安心一樣。
這信任沒來由。
只能歸咎於寇茹身上的迷人特性與自身的魅力。
‘除了這些。’
‘你沒有其他要跟我說的了麼,系統,。’
掃把小姐蜷縮,過去的代號響起的瞬間,她整個人閃爍了一下,險些將人類用來束縛她的那些資料鎖鏈掙斷。
直到那串數字再次出現的時候,掃把小姐才意識到自己早習慣了‘掃把小姐’,這一她起的綽號,光輪兩千,一個掃把,一個名為哈利波特的小說裡的掃把。
貧窮的小哈利在得到它的時候有多麼欣喜?
這把掃把幫助哈利以一年級學生身份成為格蘭芬多魁地奇隊找球手並參與比賽兩年。但之後,光輪2000因攝魂怪干擾導致哈利墜落,最終被大風吹至打人柳損毀。
我是你的光輪兩千,那麼你呢?
你到了該墜落的時候了麼?
源自她的回憶,在不恰當的時候插入思緒。以至於掃把小姐第一時間沒能開口說出一個字。
而她。
意識空間裡悶沉沉的,證明她的心,現在如同岩石一般平靜。
‘從第二次進入卡洛斯,一座座城市搜尋汙染的時候,我就在思考一件事。’
資料構成的木屋裡,響起了重重疊疊的私語,有些是寇茹天馬行空的念頭、有些是她或正或負的情緒輸出。但比起那些背景音一樣混亂的私語,寇茹的話像洪鐘一樣撬開了真相的邊角。
‘最初的時候,你說過要保持劇情、保證故事的完整對吧?’
‘系統的能量與故事的完整有關,系統又能遏制汙染,只要保證故事線的順延,一切都很簡單。’
掃把小姐沉默著,她一瞬間便從寇茹翻湧的思潮裡理清了她要說的內容,只是不想正面確認。
‘如果真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你離開我的那段時間裡,我試著保持故事的完整。’
‘但在我努力過後才發現,不管是小智他們、還是火箭隊...這個世界裡就是因為多了我,故事才不會完整。’
‘如果故事完整會增加系統能量的話,那麼存在就會讓一切發生變化的我...又算甚麼呢?’
掃把小姐沉默著。
她壓制住了自己想說的話,因為她不想將她的猜測落實,讓寇茹和自己...和她在合眾時候一樣絕望。
‘米酷睿有我,有擬態化。’
她的背靠在冰冷的牆上,輕輕抬起頭,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
‘系統和你...我大概也能猜得到。’
‘我們好像都被耍了啊。’
『是啊。』
意識空間裡,掃把小姐的身體頻頻閃爍,她的表情也隨著一次又一次的閃爍變得愈發難過。
她終於開口了,但她說的還是不久前說的那些話。
『所以投降吧!』
『祂想要順利的佔據這個宇宙就不會摧毀一切,祂需要這份偽裝,所以、所以只要你投降的話米酷睿的一切都會變得正常!!』
『你這樣下去除了傷害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祂會玩死你的!!!』
...
“好了,在保證不傷害這小傢伙的前提下,需要的研究材料已經提取完畢了。”
揉了揉小胡帕的頭,依次將儀器以及小胡帕抱走,清空了實驗臺後空木博士對著寇茹說道。
“接下來你可以選擇帶它走,也可以就留在我們...寇茹?”
那位救世主呆滯的仰著頭,兩行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寇茹?寇茹,你怎麼了?!”
”...“
正輝單手插兜,握住了白大褂裡某個剛造出來不久的裝置。
他做出了最壞的打算,但好在人類與寶可夢的救世主、那位守護者似乎只是打了個盹。
“我沒事。”
“看住它,我得去米酷睿一趟。”
她閉上眼,手在臉上來回擦了擦,隨後站起身,略有些含糊的說道。
“在我回來之前,保護好你們自己。”
單手插兜的正輝,就如沒注意到她身上的異常似的,如平常般笑著說道。
“哦,當然,但你現在的狀態有些太差了,要不你先吃頓飯?或者洗個澡?”
寇茹看了他一眼,轉身揮了揮手在牆壁上開啟了空間裂縫。
很快、破爛的風衣以及她破爛的意志隨著裂縫閉合而消失不見。
實驗室裡,空木看著正輝,嘴唇肉眼可見的開始發白,額頭滲出汗。
他迫切的朝正輝求證,導致說出的話明明是疑問句語氣卻不容質疑,連聲音都大了不少。
“哭過之後擦眼睛,都會變紅的對吧!!”
“不管是人類還是寶可夢,眼部血管的充血以及擴張...情緒激動的時候...也可能是炎症...她沒準是炎症...”
一向輕浮的正輝沒有說話附和。他伸手將白大褂兜裡的裝置取出來,按下了上面的按鈕。
實驗臺應聲落入地面後,翻轉上來一個晶藍色、大小近乎一面隔斷牆的裝置。在那鋼鐵儀器緩緩上浮的過程中,正輝盯著空木顫抖的雙眼,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否定了他提出的一切可能。
“不。”
“她完了。”
“現在,人類只能靠自己。”
乍現的金光照亮了兩人的側臉。
小胡帕鑽進了光圈,離開了氣氛愈發沉重的實驗室。
此刻,不管是空木還是正輝都沒將注意力落在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