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這些話,宋應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隱秘的東西。
當初風箏和自己碰面的時候,就曾經和自己說過,到了恰當的時候,陸橋衫自然會被解決。
想到這裡,他默默地低垂下腦袋……
看來,是時候把手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了。
……
半個小時後,五六十個穿著便衣的特務集中到了陸橋衫家的院子裡。
看到這樣的場景,陸橋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陳恩書】:
“橫田處長,其實完全不必這多麼大張旗鼓的,內人就在家裡面,我去叫他出來就好……”
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陸橋衫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多半是難以善了了。
他打算硬著頭皮,先撐過這一難關……
但很快,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來:
“先生,太太她……她已經離開了,這是她留下的信。”
“甚麼……”看到女傭人的為難樣子,陸橋衫當即就是眼前一黑。
他飛快接過那封信,開啟一看,瞬間呆滯在原地。
信裡面的內容不少,先是緬懷了一下夫妻兩個人的青蔥歲月,然後又感慨了一下家國山河,最後……才終於來到正題……
正題就是,梁紫萍和一個剛認識不到十天的男人私奔了。
“該死的,蕩婦,婊子……”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橋衫才倒過一口氣來。
他猩紅著眼睛,看向自己身邊的人,歇斯底里道:
“快,去森林酒店,現在就去,別讓這個婊子跑了。”
被這麼多人“見證了”自己的尷尬瞬間,陸橋衫都沒有覺得有甚麼太大的尷尬,反正他和自己的老婆之間早就沒甚麼感情了。
現在他真正關心的,是那婆娘到底會不會影響到自己仕途。
其他的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陸橋衫表演,【陳恩書】則是乾脆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淡然一笑:
“沒事,咱們一起去看看,也好幫陸隊長早點捉到那個姦夫。”
……
沒多久,七八輛小汽車就停在了森林酒店的大門口。
一下車,十幾個特務就直接一擁而進,來到前臺,打聽到了梁紫萍那“姦夫”的房間。
衝進房間之後,眾人一同檢查……
無奈的是,房間裡面早就不剩下甚麼有用的東西了,他們還是來得晚了。
宋應中也戴上了白手套,看著一眾人在幾個房間裡面上下翻騰,沒多久,他拿起擺放在桌子上的酒店日誌。
那是一個不大的筆記本,主要的存在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客人和酒店方面的聯絡。
畢竟這個年代不存在行動電話,這酒店日誌就充當了便籤紙,看到上面的內容,服務人員自然就會明白客人的要求。
“拿鉛筆來!”看著那酒店日誌被整齊撕掉的一頁,宋應中扶了扶金絲眼鏡,顯現出了一個特務人員的本能。
“是!”
他的話音剛落下,隸屬於政保總署情報處的特務就立刻遞來了一根灰白色的原木鉛筆。
唰唰唰……
隨著鉛筆在酒店日誌上不斷的塗抹,一行清晰的文字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飛蛾,我已與稽查大隊取得聯絡,陸已同意合作……”
除了這行小字之外,這頁日誌的末尾處還有一個署名——“壁虎”。
看到這裡,所有人再望向陸橋衫的目光,都帶著些莫名的意味。
“有甚麼發現嗎,宋科長?”陳懷玉撩了下額前的劉海,向著宋應中所在的方向走來。
見狀,宋應中把手中的東西交給了陳懷玉:
“你看看吧,陳科長。”
出於一個潛伏人員的自覺,宋應中清楚的知道,在這件事還沒有徹底定性之前,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這……這……”看到這酒店日誌上的內容,陳懷玉就忍不住想笑。
但凡是一個明眼人,就能看出來,這絕對是對陸橋衫的栽贓陷害。
先不說為甚麼這個關節這麼巧合,就算是和梁紫萍私奔的人真有問題,那這人的水準也太次了吧。
這些重慶的軍統份子再怎麼窮,也不至於連一張草稿紙都買不起,最基本的任務規範他們不知道嗎?
更別說,這封電文還是發給飛蛾的……
飛蛾是甚麼人,那是大名鼎鼎的間諜,出了名的滑不溜手。
如果飛蛾的屬下都是這種層次的,那估計……計成業早就被日本人挫骨揚灰,追悼會已經都辦了好幾場了。
不過,看過這上面的內容之後,陳懷玉也沒急著表態。
她只是把“證據”交給了陳恩書:
“橫田處長,卑職實在是不好評價。”
“是嗎,我看看……”雖然早就已經知道了那酒店日誌上面到底有甚麼,但【陳恩書】還是裝模作樣的接過筆記本,一臉凝重的打量起來。
沒幾秒,他把犀利的目光投向陸橋衫,這讓後者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
“這上面的事情,陸隊長難道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我記得剛才在辦公室裡的時候,你還親口向我保證過……”
他這樣的反應,把陸橋衫嚇得直吞口水,等看到【陳恩書】手裡面的證據,陸橋衫立刻解釋道:
“不對,橫田處長,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請皇軍和橫田處長您明察,千萬不要被小人矇蔽了視線啊!”
他越是急切,【陳恩書】的語氣就越是玩味和不屑:
“你的意思是,你老婆也打算栽贓陷害你了?”
“我……”這樣的一句話,徹底把陸橋衫給逼得啞口無言。
他還能怎麼解釋,總不能說,就是重慶的反抗份子勾結了自己的老吧……
要是這樣的話,那他也休想再活下去。
日本人對於抗日份子的態度,不把他們家誅滅九族就算是不錯了。
可難道不承認嗎,不承認的話,事實就擺在這裡,現在他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怎麼洗也洗不乾淨了……
【陳恩書】看到發狂的陸橋衫,只是擺了擺手。
立刻,一隊鬼子士兵快步走了過來,直接給後者戴上了手銬。
“陸桑,你還是好好的冷靜一下吧,放心……我們石原機關的刑具不比憲兵隊的差,你總有時間會和我好好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