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時間,漢口機場的北面,一隻黑色的大鳥緊趕慢趕,終於掐著時間看到了蜿蜒而過的長江。
其實【吳京秋】想的辦法很簡單,如果指望著日本人把飛機場裡的所有飛機都調動起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就算是有激烈的戰鬥,比如說最近這些天的第三次長沙戰役,也不可能讓機場的所有飛機和飛行員都出動應敵。
重慶政府手裡的空軍實在是太少了,尤其是在日本人裝備了零式戰機之後,重慶政府的飛機就更是幾乎鮮少和日軍飛機交手了。
即使日本人起飛一些戰鬥機,大多數也只是為了轟炸機護航而已。
但要是換一個思路,直接在漢江機場製造一起事故,讓日本人不得不把這些寶貝飛機都主動升空轉移……
飛機對於日本人來說,可是損失不起的重要裝備。
在太平洋戰場上損失一些也就罷了,但在中國,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讓可以執行作戰任務的戰鬥機減少了,連十一軍的司令官阿南惟幾都要受到懲處……
機場的負責人員,還有航空部隊的官員就更不用問了,剖腹自殺套餐是少不了的。
嗡……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音響起,手裡面正拿著那張紅色紙條的山口正信聽到這聲音,一下子就愣住了。
從他來到漢江機場服役,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有近三年的時間了。
這三年裡,漢江機場還是第一次收到防空警報。
營房裡的人不敢置信的互相對視,然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夾雜著滋滋電流的喇叭聲:
“快……快……
所有飛行員立刻登機,立刻登機!”
正一頭霧水的飛行員們穿戴好裝備,衝出營房一看,就見幾百米外,一架停在機棚裡的轟炸機已經斷掉了一截翅膀,渾身升騰著滾滾黑煙。
雖然有兩輛高壓水車在一旁撲救,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架飛機的骨架已經破碎了,與其想辦法修理,還不如重新制造一架。
此時機場的小鬼子,尤其是負責漢江機場的軍官……抓著自己的帽子,整個人都麻了。
這大白天的,明明守備森嚴,也沒有看到有甚麼陌生人潛入。
可是莫名其妙的,已經前前後後有十幾架飛機被炸燬燒燬,這其中,還包括成本價就要二十萬美元的大型轟炸機。
作為中國戰場的前沿陣地,漢江機場毫無疑問停放著日軍在中國地區最多的轟炸機……
不只是轟炸機,就連普通的戰鬥機,也有三百架之多,超過一些小型機場的十倍以上。
一下子遭受到這麼多的損失,負責機場安全的鬼子少將菊地小解含著熱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活著的感覺真好,就是為甚麼腦袋有一點松呢?
看到166飛行團的人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全員集合完畢,並且登上了飛機,菊地小解眼睛一瞬間亮了。
嗯……
一會兒一定要和司令部好好的彙報一下,是自己指揮166飛行團有序撤離,用最快速度保住了皇軍的裝備。
如此迅疾的反應,如此讓人側目的秩序,說不定到時候自己不是非死不可。
對啊……
抗日份子處心積慮潛入機場破壞飛機,這種事情怎麼能怪自己呢?
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在最快的時間裡安排這麼多飛機有序的轉移,這事情換了其他人來,其他人能做到嗎?
這時候,山口正信已經懷著忐忑的心情,踩著飛機翅膀坐進了駕駛艙。
當然……零式戰機的飛機翅膀部分是木質的,所以他也不敢用力,只能儘量把重心放在可以受力的支點上。
“等等!”
就在他準備啟動飛機的發動機時,一個人忽然攔在了飛機跟前,這讓山口正信吞了吞口水,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要叛逃的事情被發現了。
“山口君……”
等到那人靠的近了,山口正信才認出,攔在自己飛機前的,是漢江機場的安保司令,菊地小解。
“將軍,您還有甚麼吩咐嗎?”
“沒甚麼,沒甚麼。”
菊地小解訕笑兩聲,點點頭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向山口正信:
“你做的很不錯,這次的事件結束,我會上報阿南惟幾司令官,給你請功。”
“啊……”
山口正信嘴巴微張,費了好大力氣,才壓制住心底的驚訝。
“怎麼,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菊地小解眉毛一挑,佯裝氣惱起來。
“當然不是,能得到將軍的賞識,是卑職的榮幸。”
山口正信說完,就打算重新戴上口罩,啟動發動機。
但哪知道,菊地小解這個人還沒完沒了了……
“山口君,我們合一張影吧,正好我的副官帶了照相機。”
“將軍……這不太好吧……”
山口正信指了指遠處那還在冒煙的轟炸機,嘴角有些抽搐,就算是作秀,也不應該這個時候作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菊地小解的思想中,漢江機場損失多少架飛機根本就沒關係,真正重要的,是把自己“力挽狂瀾”的畫面固定下來。
等和山口正信合影完畢,他還要親自去指揮下面的人滅火,搜救傷者……
幾分鐘後,菊地小解得到了一張攙扶飛行員登機的珍貴照片,而照片上的另一個主角山口正信,則是按照計劃,把所有的飛機組成了編隊,一路向西而去。
……
東京,日本陸軍司令部。
一個個子中等,臉孔剛毅的男人從汽車上走下……
司令部門口的哨兵看到這男人身上的軍裝,還有他領章上的三顆金星,立刻就變得嚴肅起來。
“將軍!”
“嗯……”
隨意打發了對自己敬禮的哨兵,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了陸軍司令部,直接朝著參謀總長的辦公室而去。
這一時期,日本陸軍的參謀總長是杉山元,雖然這中年男人也是大將軍銜,但在年紀上,看起來……就比杉山元這個老頭子小上許多。
“今村君,你來了……”
看到中年男人,杉山元扶了扶自己有些古樸的圓框眼鏡,熱情的招呼著前者在辦公室內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