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康迎澤這麼說,打扮豔麗的女人也默默的抿了下唇。
她在總部的時候,聽說過很多潛伏敵後,做出突出貢獻的人物……
而這些人裡面,又無疑以瞌睡蟲和飛蛾要最為耀眼。
現在想來,也許這位沒見過面,只聞其人的副站長真的就早在上海憲兵隊裡面有所佈置,這才能讓他們在上海完成各種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南京,靈隱路八號,政保總署……
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外來人口大量遷入,所以政保總署的工作也就繁重了許多。
尤其是七十六號特工作部,日本人早就想收拾李士雲了,只不過因為李士雲身處在上海,鞭長莫及,這才默許了他搞山頭和私軍的做法。
現在被日本人抓住機會,他們也絲毫不可及,直接奪了這位特務大佬的“兵權”,發配他去水利局,當了局長。
當然,現在江南省已經四分五裂了,所以原本李士雲擔任的江南省的省長,自然也就子虛烏有了。
“陳姐,新上任的四科科長宋應中呢?”
一個女秘書走進了陳懷玉的辦公室,摸了摸陳懷玉時髦的衣服,這才想到自己是來辦正事兒的。
“哦……你說那個戴眼鏡的書生啊,他出去和線人接頭去了,我總不能跟在這傢伙的屁股後面,甚麼都問上一句吧?”
陳懷玉呵呵一笑,把那來傳遞訊息的秘書請到沙發上坐下,這才拿出一瓶可樂,倒上了滿滿的一大杯。
作為政保總署署長莫行的秘書,年輕女人也算是在這塊地盤上不能招惹的存在。
她喝了口甜絲絲的可樂,這才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對了,隔壁石原機關的情報處處長橫田少佐正打算宴請李士雲李主任,順便讓他帶上他的幾個老部下一起……
咱們處新來的代理處長百里濤已經過去了,就差這個戴眼鏡的白面書生了。”
說完這些,女秘書笑嘻嘻的從茶几上拿了一個蘋果,這才等待起了陳懷玉的答覆。
“哦……”
陳懷玉聽到這兒,不免詫異起來:
“橫田處長邀請這幾個人,是打算重建七十六號的框架,重新重用他們?”
她說著,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按理說這不應該啊,她對日本人還算是瞭解的,日本人這回已經被李士雲給惹得炸了毛,怎麼可能會再次重用這傢伙?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負責過來通知一聲,如果通知不到,也不是我的責任。”
女秘書攤了攤手,又抿了口甜絲絲的飲料,她才不在乎日本人和新政府之間的爾虞我詐呢。
以她的身份,進入政保總署這種特務機構,也不過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
“好吧,我會通知宋科長的,你儘管回去就好。”
對於這個長不大的小女孩,陳懷玉也是搖了搖頭,展顏一笑。
原本,政保總署的情報處只有三個科。
一科專門對付軍統份子……
二科專絲地下黨及相關案件……
三科最小,實力也最弱,則是負責中統及其他抗日組織。
沒錯,在這些汪偽特務的眼裡,中統的那些人已經淪落到和民間“野生抗日人士”一個階層了。
在他們看來,就是這些整天穿著皮衣,皮靴,拿著幾十上百美元一把的勃朗寧手槍的“知識分子”,最是容易被突破。
而且只要突破了一個,就很容易的拔出蘿蔔帶出泥,牽連出一大嘟嚕的人來……
不過就在上個星期,在七十六號和一些無錫江蘇特務機構的補充之下,情報處成立了四科……專職對抗上海憲兵隊的科室。
而原本蘇州特工處的處長宋應中,就官降一級,接任四科科長的職務。
……
此時,距離城南城牆不遠,一個人來人往,有些嘈雜的茶館裡。
“兩位先生,這是您的毛尖……”
茶館夥計的托盤裡遞來了一壺茶水,還有兩小碟鹽水花生,這才笑著退出了雅間。
等到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水,宋應中這才捻起一顆花生,好奇的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張三】:
“這麼急著找我來做甚麼,可是有甚麼大事?”
【張三】也抿了口茶水,笑著道:
“大事倒是沒有,就是想你了!”
他說出這肉麻的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滿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下來。
說完這些,他又趕緊從隨身的包裹裡拿出了一個資料夾,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一箇中統的聯絡站,如果回去之後有人問你今天的行程,那你就乾脆說你去調查這個聯絡站了……”
“這個……不通知軍統的人嗎?”
宋應中打量著資料夾上的內容,扶了扶自己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張三】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乾脆輕哼一聲:
“這個所謂的聯絡站早就已經變成政保總署釣魚的魚餌了,四個月之前,政保總署就已經獲得了關於這個聯絡站的所有資料……
只不過這四個月過去了,這些人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你可以想想,他們都做了些甚麼,或者……經歷了些甚麼。”
【張三】攤了攤手,如果不是因為在石原機關內整理檔案的時候發現了這麼一個地方,這個所謂的“聯絡站”說不定還要開下去。
誰知道那時候,又要害死多少的人。
“你把這個給我,究竟是甚麼意思?”
做了這麼多年的特務,或者說間諜,宋應中已經敏銳的察覺出了【張三】言語中的一些不對勁……
不過,【張三】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解釋太多。
……
同慶樓,作為南京比較出名的北方菜系的飯店,向來都是不缺客人,尤其是不缺各類社會名流和官員商賈。
此時同慶樓的三樓,天字一號包廂內,【陳恩書】正和李士雲百里濤二人把酒言歡。
三個人觥籌交錯之間,【陳恩書】已經開啟包廂的門,從秘書手中接過了一罈還蓋著封泥的酒……
“來,李局長,這可是正宗的汾酒,專門從山西運過來的。
你可得好好的嚐嚐……”
百里濤和李士雲欣喜的接過那罈子酒,一人飲下一大杯,然後再看【陳恩書】。
“橫田處長你不喝嗎?”
【陳恩書】打量了眼兩個人,搖頭笑笑:
“你們先喝吧,我去衛生間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