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孔令凱茫然的看著孔二小姐,他年紀雖然已經不小了,但從小到大,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啊!
從來都是他欺負人家,現在來到美國,被人明晃晃的算計了,這種啞巴吃黃連的事情,他活了二十幾年,還真就是頭一遭。
不同於在國內長大的孔令凱,孔二小姐從小在美國長大。
她清楚地知道,他們兩個的父親在美國人眼裡,也就是那麼回事。
如果不是這麼多年拿著利益和金錢四處奔走,光是排華法案裡面的內容,便已經足夠他們家的人喝上一壺了。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吃了這個啞巴虧!”
相比起父母和哥哥,孔二小姐要清醒的多。
雖然他的性格也是放蕩不羈,動不動就喜歡搞么蛾子,但在許多時候……她比起孔令凱,還要靠譜一些。
……
這些日子裡,尹方庭一直跟著【張三】,在洛杉磯等待著。
這期間,讓他倍感欣慰和驚喜的是,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也來到了美國,一家子終於得以團聚。
尹方庭本來以為,自己的後半輩子,就要這麼在異國他鄉度過了。
但沒想到,這天【張三】忽然找到了他。
“準備準備吧,我們可能要回去了。”
兩個多月過去,【張三】也有些擔心車行裡面的狀況,不過至少現在看來,那邊並沒有出現甚麼意外。
把老婆孩子送進了酒店的客房,尹方庭瞪大了眼睛看向【張三】:
“回去……回哪兒?
你還可以回去,但是我怎麼還回得去啊?
現在我多半已經變成了侵吞捐款的賣國賊,舉國痛罵的王八蛋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瘋狂的手舞足蹈。
看那意思,明顯是有些不能理解【張三】這樣的安排。
按理說,【張三】和颶風隊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應該懷疑這些人的用心,可是現在的洛杉磯不只有他自己,還有他的老婆孩子呢!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張三】抬起一隻手,輕輕壓了壓,示意尹方庭先坐下說話。
然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大口的灌進嘴裡,這才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已經給你申請了美國國籍,還有永久居住權。
再次回到重慶,你的身份就不是財政部的勞什子司長,而是美國駐中國大使館的使館參贊了。”
“使館參贊……我?”
尹方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巴咧得老大。
他作為國民政府的高階官員的,當然也知道,美國大使館的使館參贊,那都是美國大使的核心助手。
現在的美國大使,是納爾遜·詹森,這是一個典型的實幹派,曾經多次在戰火之中,來往於重慶香港,重慶上海,和重慶……美國……
現在的中國大陸,遍地焦土,能夠提起勇氣穿越交戰區的美國人,本來就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勇氣和責任感。
尹方庭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變成了使館參贊,那就算是騎在孔家人腦袋上撒尿,估計也不會出現甚麼危險了。
洋人大於國人,西洋人大於東洋人,美國人大於歐洲人……
這已經是國民政府內部在處理國際事務時,使用的潛規則了。
“不是,我怎麼可能成為美國使館的使館參贊呢?”
甩了甩腦袋,尹方庭強行讓自己把這不切實際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張三】無非也就是颶風隊的人而已,他們的手在上海都不一定夠長,來到美國,還想給自己安排一個職務,這簡直是莫名其妙。
這邊喝著茶水的張三當然也看出了尹方庭的想法,他漫不經心的在紅茶里加了一塊硬糖:
“我也不瞞著你了,花錢買的!”
“買的?
這種官兒還能花錢買?”
尹方庭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多少錢,在哪兒買的?”
“在哪兒買的你就不用關心了,中國這個弱國對美國的重要性不高,使館參贊的作用也不怎麼大。
所以……三十萬美元,就拿下了。”
【張三】擺了擺手,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其實,【張三】還有一些話並沒有說。
如果不是因為【馬克】成功當選了芝加哥市的參議員,對於美國上層社會多出了更多的瞭解,他這三十萬美元就算是想花,也根本就沒地兒花去。
“怎麼,你不想回去了?”
【張三】一雙眼睛掃視著尹方庭,一字一句的凝重道:
“姓孔的這種人過河拆橋,你難道不想回到重慶,好好的打他的臉嗎?”
“我……打他的臉……”
尹方庭苦笑一聲,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怎麼可能不想呢。
可那是孔祥稀啊,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力的人之一,而且毫無疑問,一定是中國最有錢的人。
就算是成了美國使館的參贊,擁有了護身符,他又要怎麼打這位大人物的臉?
“當然……”
【張三】的臉上依然沒有甚麼表情,看了眼臥室的方向:
“從你敢親自前往上海購買軍火,就能看出來,你是個勇於任事,敢於擔責任的人。”
“呵呵……”
聽到這話,尹方庭臉上的笑容更苦澀了:
“多謝你的誇獎了,不過……這只是我該做事情而已。
整個財政廳,如果全都是不敢任事的人,那這個國家還有甚麼希望?”
尹方庭輕輕嘆了口氣,現在正是國破家亡的危急關頭,如果可能的話,他當然也希望能夠為國家做點甚麼。
更何況,現在自己的老婆孩子已經脫離了險境,自己就更沒有甚麼後顧之憂了。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到這裡,【張三】神秘的笑了笑:
“一會兒我會帶你去銀行一趟,這才是讓你回國的主要原因,也是你能夠報復孔家人的關鍵底氣。”
“銀行嗎……”
看著【張三】那若有若無的笑容,尹方庭想到了甚麼。
這些人拿出三十萬給自己買官,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的為了給自己一個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