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恕我直言,這麼大的生意,哪是能一時半會就做出決定的。”
看了眼渡邊健次郎,中年男人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對此,渡邊健次郎也能表示理解,畢竟日本本來也不是甚麼富裕國家,他們在採買東西的時候,往往也是摳摳搜搜,挑三揀四的。
和英國人美國人的大手筆比起來,他們這些東亞國家,實在是沒有甚麼像樣的原始積累。
這時候,【大江鴻】則是起身把那本冊子向後翻了翻,直接來到最後一頁:
“怎麼樣,尹桑……
要不要嘗試一下我們飛機場最新研製的戰鬥機。”
“你們還能生產戰鬥機?”
聽【大江鴻】這麼說,中年男人的詫異更加難以掩飾了。
“當然……”
不等【大江鴻】再說話,渡邊健次郎已經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的開口了:
“前一陣子,武漢方面軍裝備了新研製的零式戰機,想必……重慶方面的各位已經體會到零式戰機的威力了吧!”
為了把自己家的產品推銷出去,渡邊健次郎一上來,就提起了前些日子中日雙方的空戰。
“呃……”
聽了這話,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原本空軍還是國民政府的臉面,能夠和日本空軍打的有來有回呢,但是自從一個月前的那次空戰之後,空軍方面就已經徹底的偃旗息鼓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問題,明知道零式戰機在戰鬥力上遠遠超過己方的飛機,如果還要衝出去和日本人拼命,那不是腦子進了水嗎?
見對方遲遲不說話,渡邊健次郎以為拿捏住了中年男人,於是……他嘿嘿一笑,指著圖冊上的那架飛機:
“我們這款PK6是剛剛研製成功沒多久的戰鬥機,防禦力強,機身結構堅挺,配備了40毫米大口徑機炮。
而且,因為貴方和我們之間第一次合作,我可以做主,給貴方打一個折。
只要是第一批購買的戰鬥機,單價三萬美元一架。”
見中年男人眼睛裡面還是沒有甚麼購買的慾望,渡邊健次郎乾脆就拿出了殺手鐧:
“這樣吧,我敢和貴方保證,只要是在首戰之中,我們的飛機和零式戰機之間的戰鬥,因為我方的戰機導致戰鬥失利,我們可以全權賠付貴方的所有損失。”
這是【大江鴻】和渡邊健次郎早就商量好的。
因為PK6本來就是針對零式戰機設計的,在各個方面,都完全剋制著零式戰機。
尤其是四十毫米的機炮……
哈哈哈,一想到迎戰日本飛機的時候,日本人只要捱上一發,就得天女散花,【大江鴻】就有些哭笑不得。
像是其他國家的戰鬥機,比如德國的BF109,就算被二十毫米的機炮打上幾十發,往往也只是傷筋動骨。
但日本人用木頭片子製造的,腳踩一下都容易把機翼踩折的零式,根本就不用這麼麻煩。
三五發機炮,一般也就結束戰鬥了。
“你是說真的?”
終於,中年男人的眼裡面有些激動的情緒了。
按照渡邊健次郎的說法,他們不是穩賺不賠嗎?
……
雖然憲兵司令部提供的各種裝備很讓人眼饞,但中年男人實在是囊中羞澀。
離開了憲兵司令部之後,他徑直進入了法租界。
現在的法租界雖然還是法國人在統治,但法租界裡的居民也知道,這租界……多半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
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在歐戰開啟之前,法租界的外國人大量聚集,光是法國一個國家的僑民,就超過了二十萬。
可現在,大家走在大街上,藍眼睛,白面板,紅黃色頭髮的外國人已經肉眼可見的少了一大半。
其實以上海法租界的房價,這些外國僑民只要賣了自己在上海的房子,就能擁有一筆不小的財富。
然後,帶著這筆款子,他們可以從容的移居到澳大利亞,紐西蘭,又或者是墨西哥和巴西……
因為沒有受到兩次世界大戰的影響,墨西哥和巴西在一段時間裡,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避難港灣。
大量的資金進入,也讓這兩個國家“差一點”就變成了發達國家。
……
進入法租界之後,中年男人找到安亭路,沒多久就進入了一個裝修別緻的花園洋房。
“方庭,事情順利嗎?”
花園洋房寬敞的客廳裡,一個同樣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來人,便趕緊詢問起來。
“還算是順利吧,我這回去憲兵司令部有不少收穫。
不難發現……那邊的人根本已經和日本軍部之間徹底離心離德了。”
尹方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他已經從憲兵隊那邊帶回了高射炮的價格和引數,剩下的,就是看重慶那邊怎麼決定,又甚麼時候付款了。
“是嗎,這麼說的話,對我們來講算是一件好事情。”
這中年男人穿著長衫,梳著分頭,聽到了尹方庭的答覆,也是有些驚訝。
“這個是憲兵隊的人給的,他們兵工廠的貨物清單。
上面說沒說,甚麼時候可以把款子打過來……”
尹方庭把那本從憲兵隊帶來的冊子放在了玻璃茶几上,大口的喝了幾口茶水之後,便趕緊詢問起了經費的問題。
在他看來,憲兵司令部提供的這些裝備價效比十足,如果能趁著現在這個時間段以最快的速度把防空炮帶回重慶,無疑會減少大量的損失。
“打款子,這……暫時恐怕不行了,我們剛剛接到上面的訊息,資金方面出了些問題,我們可能還要在上海停留一段時間。”
長衫男人聽到這兒,咬了咬嘴唇,說話的聲音也不知不覺間小了幾分。
“甚麼……”
正大口喝著茶水的尹方庭猛地抬起頭來,他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於是視線掃向長衫男人,眼裡爆發出蛇人的光芒:
“不是說資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嗎,存在花旗銀行裡的外匯,怎麼會出問題?”
他的嘴角抽了抽,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如果這件事情辦不成的話,他這輩子都別想回到重慶了。